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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任真稍微动了动,试图在不吵醒他的情况下把自己的手脚收回来。
岑任真刚抽回胳膊,霍乐游就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一点刚睡醒的迷蒙都没有,显然已经醒了有一会儿了。他就那么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点幽怨,又带着点无奈,像一只被欺负了也不敢吭声的小动物。
岑任真被这眼神看得心虚,下意识为自己辩解了一句:“我一个人睡觉的时候,睡相没这么差……”
霍乐游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什么?!”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整个人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了毛,“你睡觉的时候总是把我往床边挤!手忽然一下就搭上来,然后是脚,有时候你还踹我!”
他控诉她,然而他连声音都是软绵绵的,听上去不像指责,更像是在撒娇:“有一次你直接把我踹到床底下去了!”
岑任真:“……”
她沉默了一秒,诚恳地给出建议:“要不下次我们还是分床睡?”
“不要!”霍乐游不乐意了,一把抱住她的胳膊,“我又不是要和你分床睡,我只是在反驳你说自己睡相好!”
岑任真试图讲道理:“但是我一个人睡觉的时候确实挺好的。”
她看着他,表情真挚得近乎诚恳:“所以我们还是分开来睡吧,对大家都好。”
“不要。”霍乐游高高昂起脑袋,下巴微微抬起,理直气壮得仿佛在宣布什么真理,“我就要和老婆一起睡,我就是喜欢被老婆踹。”
岑任真盯着他看了三秒,“你有点变态。”
霍乐游一点也不生气,反而笑眯眯地凑近了些,眉眼弯弯地看着她,认真地纠正道:“那我也是喜欢老婆的变态。”
适度的亲密活动增进感情,这话并不是没有道理。不过一夜的时间,两人从那种生疏客气的模式变成现在这样甚至可以开亲密俏皮的玩笑话。
尤其是霍乐游,他的心态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明明昨日还在想,老婆是不是不要我了,老婆对我是不是只是鱼水之欢转头就可以抛弃;今日却想,他既然喜欢岑任真,就应该对她多一点信任,多一点空间,她是天上自由翱翔的鹰,总免不了与许多人打交道,他并不能把她捆在家中。
他也应当知道,其实他在岑任真那里有“特权”,他不应该自乱阵脚,放弃自己的优势。
不过倘若岑任真知道他这个想法,必然要说,“没事,等过半天,你就不这么想了。”
动了感情,总是这样,处处计较,故作大方。霍少刚刚一头栽进爱河,正是最鬼迷心窍的时候,至于从前?那大约是单恋的河,属于单方面呛水,但死也不改。
果然,吃早饭的时候,霍少得寸进尺,提出了新要求:“真真,如果以后遇上像昨晚那样的事情,你要去医院,能不能和我说一声……我主要是担心你,没有干涉你行踪的意思。”
岑任真倒没觉得这是大事,她和霍乐游现在同住一个屋檐下,有事情知会一声对方,也是合理的。
于是岑任真便答应了:“好。”
谈到昨晚的事情,岑任真不免疑问:“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在医院?”
霍乐游如实相告:“是盛萧发消息告诉我的。”
这个可疑的人物再次进入他们的视线。昨天盛萧的种种反应都在告诉他们,他和怀嘉意的关系不一般。
盛萧作为一个风流富二代,和一个妙龄少女关系密切,并不是一个多稀奇的事情。可问题就出在,怀嘉意身患重病,形容枯槁,岑任真和霍乐游都不觉得,在这种情况下,两个人之间能发展出什么感情来。
生病的人没有这个心情,而另一个人——盛萧,他又不是什么好人,总不能说他看到怀嘉意一把骨头下美好的心灵,那他们之间的年龄也差得太大了,真爱上说明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商人图利,尤其是盛萧这种人。
岑任真想起一些传闻,“我听说盛家的账有点问题,盛萧是公司法人……”
话不用说全,聪明人自然能够理解她的意思。
公司出事,法人坐牢。难怪盛萧如此努力,一改以往纨绔公子哥的作风,苦心钻营,大约是不想被家族作为弃子。
岑任真不懂这些豪门纷争,她提出了自己的疑惑,“盛家那么大的家族,不至于让盛萧背锅吧?”
霍乐游却说:“这算什么背锅?他是盛家的人,享受盛家的资源和钱财,现在家里出事,需要他来顶,他没有拒绝的道理,他也不能拒绝。”
霍乐游无意中说道:“而且在盛家,男人又不值钱。”
盛家女人当家,哪怕是盛萧他妈妈这样名义上和其他家族联姻的女人,生出来的孩子也姓盛,也归盛家所有。
多么令人震撼的一句话。
岑任真在小的时候,听见岑婆婆摸着她叹气,说,怨只怨你是个女娃娃,所以埋没了你。但是没办法,自古以来,女娃娃就是不值钱。
所以骤然听到这话,岑任真只觉得痛快,她很难形容自己的感受,大概是原来早就有人意识到问题所在,并在这条争取权利的路上走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