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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半夜醒来。

岑任真睁开眼睛,入目是一片昏暗,她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意识慢慢回笼,然后她感觉到了——渴。

喉咙里像有一把小火在烤,干涩、发紧,吞咽的动作都带着一点点刺痛。嘴唇也是干的,她下意识抿了抿,舌尖扫过唇角,什么湿润都没有。

她皱了皱眉,海都市的天气一向如此,冬天干冷,空气里的水分像是被抽干了,干得人皮肤发紧。

可今晚好像格外干,她又咽了一口唾沫,喉咙里那种刺痛感更明显了。她试图忽略,翻了个身,想继续睡。可那股渴意像藤蔓一样从喉咙里往上爬,爬过舌尖,爬过嘴唇,爬得她根本睡不着。

岑任真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那个人——霍乐游睡得很沉,呼吸平稳,眉目舒展,嘴角还微微翘着,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被子只盖到腰际,上半身光着,露出线条流畅的肩膀和锁骨,窗外的月光落在那片皮肤上,泛着淡淡的光。

男女之事,有一就有二。这是岑任真后来迷迷糊糊睡着之前,脑子里闪过的一个念头。不是什么深刻的感悟,只是很平常的、甚至有点散漫的认知——就像知道饿了要吃饭、渴了要喝水一样,理所当然,水到渠成。

情之所至,其实也没有什么。而且做这样的事情确实让人很放松。

可这一次的感觉,和第一次还是有所不同。或者说,大不相同。

第一次的时候,她记得自己多少还有些紧张,不是那种害怕的紧张,而是一种陌生的、不确定的、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紧张。

虽然主导权在她手里,她把他翻过去,坐在他身上,掌控节奏,可那种紧张感还是存在的,像一根细细的弦,一直绷在身体里。

但这一次不一样,她觉得身体里所有的束缚都消失了。

她只是躺着,闭着眼,感觉着他。

霍乐游在这方面做得

很不错。

他极有耐心,他好像能读懂她身体里的每一丝变化,即使她能感觉到他也忍得很难受,他也还是不急。他几乎是等她完全放松下来,才开始下一步。

然而当他确定她已经完全接纳他的时候,一切都变了。

岑任真的脑子里忽然又浮现出那个画面——

他俯在她身上,眼神和刚才完全不同。

刚才那双眼是软的,亮的,带着笑意的,像一只讨食的大型犬。可那一刻,那双眼睛里的光变了。变得更深,更沉,更暗,像夜色里的海,表面平静,底下全是汹涌的暗流。

他比上次更加粗暴。

那个词从脑子里冒出来的时候,岑任真的耳朵又热了一下。不是那种违背她意愿的粗暴,而是另一种,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他身体里冲出来,撞开那些温柔的、耐心的外壳,露出底下更原始的、更直接的、更不加掩饰的东西。

他扣着她的手,十指交缠,压在枕边。他的动作比上次更用力,更深,更快,他的呼吸粗重、滚烫,带着压抑不住的喘息。他喊她的名字,一遍一遍,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她睁着眼睛看他,那一眼里,她看见他眉头紧锁,眼睛紧闭,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那不是痛苦,也不是单纯的快感。那是一种更复杂的、更汹涌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淹没的表情。

岑任真隐约觉得他在向自己确认着什么,她难免想到今晚在医院监护室门口看见他突然出现在那里,她当时其实没觉得有什么心虚,她和霍乐游的婚姻一直是名存实亡,彼此并没有报备行程的义务。

她收到了怀嘉言的消息,临时决定去医院,在她看来,这样的事情完全没必要特意和霍乐游说一声。

就像她也不会和卻彤,还有高意君说这种事。

可是此刻,夜深人静的时候,岑任真的脑袋里突然冒出一个从未有过的念头。

也许她应该和霍乐游说一声。

雪姨和她说,厨房的砂锅里温着她最喜欢的雪梨银耳羹,是霍乐游特意交代,要等她回家。

雪姨还说,霍乐游最近和她学习适合当夜宵的小甜品,其认真程度,中高考都未曾有过。

喉咙里那股渴意烧得她难受,像一把小火在食管里慢慢烤着,从舌尖一直烧到胸口。岑任真只能暂时停止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从床上爬起来,去旁边的桌子上倒水喝。

然而她一动,就被旁边的人抓住了脚。

一只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准确地扣住她的脚踝。那手温热的,五指收紧,像某种本能的、睡梦中的反应。岑任真低头看,霍乐游闭着眼,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着,一副“谁也别想抢走”的表情。

他把她的腿当成了某种抱枕。

岑任真:“……”她试着抽了抽,没抽动。那只手握得更紧了。

岑任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她的腿从他的怀中抽出来。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泄露进来,整个房间都浸在淡淡的、朦胧的光里,家具的轮廓模模糊糊,像沉在水底。

岑任真借着那点光辨认霍乐游躺在那里的身形,他侧躺着,占了大半张床,一条腿伸直,一条腿曲着,整个人摆成一个舒展的、毫无防备的姿势。那姿势太大,太占地方,像一个大型动物摊开肚皮晒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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