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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坐在那棵老树下的长椅上玩手机,路灯从斜上方照下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半落在草地上,一半落在人行道上。

他横拿着手机,两个拇指时不时动一下。岑任真走近了才发现他眉头微皱,嘴唇也抿着,大约是遇到了什么难过的关卡。屏幕的光映在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比平时更分明些。

岑任真仿佛明白了些什么,所以霍乐游每隔20~30分给她发一次“骚扰”信息,是因为那刚好是一局游戏的时间?

岑任真也不出声,走到他背后。他打得入神,完全没察觉到她的存在。

她就站在那儿,路灯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她的影子叠上去,像是从后面抱住了他。

几分钟后,这场游戏结束,霍乐游肩膀松下来,长长地舒了口气,拇指划了两下,退出了游戏界面。

他没有立刻站起来,而是点开微信。最上面那个对话框,备注是“老婆”。

岑任真看见他打字。

【老婆在干嘛呀?】

她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

消息提示音从她口袋里响起来。

霍乐游整个人一僵,猛地回过头。手机差点从手里滑出去。

“老婆,你下班了!”他的语气里既有惊喜,也有被抓包的窘迫,整个人从长椅上弹起来,手机差点没拿稳。

“天气太冷,怕你等太久受凉。”

岑任真就那样自然地说出对他的关心,语气淡淡,又带着一丝调侃,“更何况我同事说你在楼下都变成了望妻石,我再不下班,显得我无情无义。”

“不冷不冷。”就像是为了自证一般,霍乐游反手握住她的手,裹进自己的掌心里。他的手虽然凉,但掌心还是暖的,他把她的手包起来,塞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里。

“哪个同事说的?”他一边走一边问,语气里带着点好奇,又带着点藏不住的小得意,“说我像望妻石?”

霍乐游眼睛亮晶晶地看她,“不过还是老婆心疼我,今天早早下班了。”

其实不算早。

岑任真在心里

默默算了一下——从下午六点到现在,快零点了,六个多小时。

她下班的时候看了一眼手机,十一点四十三分。

她反复想起他刚才说“今天早早下班了”时那个理所当然的语气,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撞得她胸口发闷,喉咙发紧,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如果换做是她,她做不到等一个人这么久。

“不过下次真真早点给我发消息,好不好?”

她以为他要说什么“想早点见到你”这样的理由,结果霍乐游只是说:“现在天气冷,我早点把车预热好,开到学校门口,这样真真就不会冷着了。”

“不用这么麻烦,学校门口不能停太久。”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点惯常的克制。

她习惯了把期望放低,把依赖收起来,把所有的理所当然都先在心里打一个问号。

霍乐游却说:“这有什么麻烦,这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他们已经走到了停车场,霍乐游动作熟练地为她拉开车门,“真真提前20分钟给我发消息,我提前10分钟去开车,你晚一些也没关系——晚十分钟、二十分钟、半个小时,都没关系。门口不让停,我就继续往前开,然后再绕回来。”

岑任真一时竟不知道如何回复了,她只是反复低声地说:“太麻烦了,何必这么麻烦。”

岑任真坐在副驾驶上,看着他嘴角那点若有若无的笑。

他好像很高兴,好像能这样开着车绕来绕去等她,是他一天中最开心的事。

她的心里忽然涌上一种从未有过的不自在。

那种不自在不是难受,不是抗拒,也不是任何她想得清楚的情绪。它更像是一种慌乱、无措,一种面对太多太好太满的东西时,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感觉。

为了转移注意力,岑任真低头看手机,她并非故意去看网上那些令人糟心的消息,只是大数据牢牢锁死了她,推给她一波又一波的离谱新闻。

看得岑任真直皱眉头。

霍乐游虽然在开车,但是余光一直在岑任真身上。

从她低头看手机开始,到她的眉头皱起来,到她的手指划得越来越慢,到她的嘴角抿成一条线——他都看见了。

霍乐游并不知道她在看什么,可他知道自己刚找了怀嘉言,并说了不少难听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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