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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5(第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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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只是键盘侠罢了。

这也是岑任真第一次以患者家属的身份来医院,

岑任真和霍乐游站在门诊大厅门口,还没踏入,里面的声音先撞了上来。

挂号、问路、缴费、机器吐凭证、小孩哭、老人咳、轮椅轧地砖——全都闷在暖气里,稠得像粥。

岑任真不太确定她要先挂哪个科的门诊,她本来想先去导诊台问一下,可是导诊台已经被围了三层。

灰夹克男人把病历举过头顶往里递,老太太侧着耳,“啊?”了一遍又一遍,志愿者嗓子已经劈了,还在喊“您确定是用这张卡交的费吗”。男女老少的声音叠在一起,异常混乱。

岑任真便给怀嘉言发了个消息,询问脸上受伤应该挂什么科室。

怀嘉言秒回:【需要缝针吗?缝针的话一般是整形外科。】

岑任真还没回复,怀嘉言又急急追问:【你受伤了吗?你现在在哪里?】

接二连三的消息提示音像麻雀啄食,短促、密集,一下一下敲在霍乐游心口上。

他偏过头,余光却牢牢钉在那部手机上。屏幕一亮一暗,岑任真垂眼打字,侧脸安静,嘴角甚至带了点若有若无的弧度。

——和谁聊什么,要聊这么久?

霍乐游清了清嗓子:“一大早,谁给你发这么多的消息……”

他尽量把尾音拖得松散,像是不经意随口一问,指节却收紧了。

岑任真头也没抬:“我问问怀嘉言应该挂什么科室。”

霍乐游那口气还没来得及松,下一句就到了。

“他说他有认识的师妹这会儿有空,可以带我们去门诊手术室处理伤口。”

霍乐游有一口气憋在胸腔,堵着,硌着,撑得肋骨都往外扩。

这医院实在是不该来,还是让他疼死在家里吧。霍乐游已经感觉自己有些微微地死了。

“不要。”他抬起头,换了副面孔,眉目端正,语气恳切,“医生的工作很忙,我不能给人家添麻烦。还是走正常流程吧,挂号排队,又不急这一时。”

他说得大义凛然,脊背都挺直了几分。

岑任真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平,像在看什么幼稚园小朋友信誓旦旦说“我不要吃胡萝卜是因为我让给小兔子了”。

岑任真没戳破,只是收回目光,语气淡淡的:“那你去排队吧,怀嘉言说他等会儿就到,我正好找他谈点事。”

霍乐游面色一僵。

他飞快地眨了眨眼,方才那副高风亮节的表情像被风刮跑了似的,换都来不及换。

“……但是话又说回来。”霍乐游正了正神色,语气里带了几分语重心长的腔调,仿佛刚才那个义正词严拒绝走后门的是另一个人,“做人不能太死板。”

他们顺着指示牌拐过两道弯,门诊2楼手术室的门牌出现在走廊尽头。侧门边站着个女医生,蓝粉色的碎花手术帽显得格外跳脱。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她先看了看霍乐游的脸,随即转回岑任真脸上。

“孟傲玉。”她摘下右手手套,手指细长,骨节明晰,伸过来时带着一点消毒水的气味。“你是怀师兄认识的,对吧?”

倒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人情,怀嘉言在微信上给她转了钱,请她帮忙。

多么上道的师兄啊!这么多年了,还是怀师兄最会做人!不像有些七大姑八大姨只会“白嫖”,过年走亲戚,她成了免费的义诊医生,但是她干整形外科的,她也不会看心电图和肺CT啊!

可她一旦当着亲戚的面承认此事,亲戚就说她飘了,或者说堂堂大三甲的医生,博士毕业,怎么连个心电图都不会看呢?

她也承认,这是基本功。但是到底哪个外科医生精通心电图啊?能看个标志性的ST段抬高性心梗就不错了,剩下的就请心内科会诊吧。

这还没完。

还有不知哪门子的远房表姐表妹,说,那能给免费割个双眼皮不?

孟傲玉最后也没收怀嘉言的钱,怀师兄毕竟是神经外科出身,虽然现在辞职了,但是师门人脉很广,神经外科是医院的头部科室,以后说不定有求人办事的时候。

先攒着吧。

就是不知道能让怀师兄求到她头上的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怀师兄不对劲。

可是来的是一男一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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