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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生气。”
她没动。
霍乐游等了一会儿,等不到回应,又说:“我从来没有伤害你的意思。”
霍乐游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情,他不该欺骗她,诚然,如果这样的事情发生在别人身上,他不会觉得抱歉,因为他对别人没有坦诚的义务。
可他和岑任真是夫妻,他爱她,想和她相守一生,就不能用欺骗的手段。
“我知道自己应该更诚实一点,但是不论你信不信,我并不是主观要欺骗你,在你面前展露的我,也是真实的我,只会在你面前出现的我。”
人们常把爱情比作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谁先在对方面前剖析自己,谁就输得一塌涂地。
“我承认,我确实有掩饰自己的成分,那是因为我希望你对我有更好的印象。”
“所以真真……”
他叫她的名字,尾音颤了一下。不可一世的霍少,此刻却像个不知该往哪里站的孩子。
“……你别生气。”那哀求太轻了,轻得像从没说过。
“我没生气。”岑任真发现她已然信了对方大半解释,那熟悉的心软的感觉又如影随至。
“今晚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我要先想一想。”岑任真分得清孰轻孰重,“更何况舆论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先把这次的危机度过去,好吗?”
霍乐游答应得飞快:“好!不急!你慢慢想。”
如果是坏消息,他也希望能够更晚一点收到。当然他不敢设想自己的反应。
霍乐游轻轻带上房门之后,为自己这个不吉利的念头迅速地“呸”了三声,据说这样可以让坏事永不发生。
霍乐游在黑暗中站了两秒,确认那个念头已经被“呸”走了,才找了一个离老婆最近的房间。
推门,没开灯。他对这套房子的熟悉程度仅限于主卧和厕所,这间平时做什么用的他根本想不起来。客房吧,大概。他摸黑走到床边,被子掀开一角,凉气钻进来。从脚踝一路蹿到后脑勺,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没有老婆的被窝,真的好冷。
他把手机屏幕亮度调到最低,蓝幽幽的光糊在脸上。
睡不着。
其实没有睡不着的事。
所谓术业有专攻,舆论自有专业人士处理,该加班的人此刻都在公司工位上就位,电脑屏幕映着一张张疲惫又平静的脸。霍乐游睡不睡,真的不影响。
抛开霍少这层身份,他在公司充其量算个小职工,不属于那种半夜三点还要在群里艾特公关部的领导层。
霍乐游也知道的。
手机又在掌心翻了个身。刷会儿吧。
首先点开老婆的朋友圈。
还没变成一个点和一条杠,这让霍乐游稍稍安心下来。
但是岑任真的朋友圈并没有发过什么私人的东西,她的朋友圈像一份工作简报,转发的永远是单位动态、学术会议通知、科学科普。最新一条是昨天下午发的关于脑科研究所的招聘启事。
霍乐游的朋友圈是三天可见,不过他已经很久没有发过东西了,所以点进来的人只能看到一片空白。
霍少更年轻的时候是性情中人,尤其是他在英国读书的那几年,光吐槽伦敦的天气就能一天发3条不重样的朋友圈;还有伦敦难吃的白人饭,他翻到自己几年前发的一条:【英国人打仗的时候拿这个审俘虏是吧】
下面还有岑任真给他的评论:【摸摸头】
当时他为她的评论兴奋不已,甚至现在看到,心里仍然会闪过一丝甜蜜。
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他能把他们产生交集的那个瞬间拆成一帧一帧,反复倒带,反复确认,反复在心里演出一百种可能。
他从来没学会,怎么少喜欢她一点。
霍乐游又翻到,他们在国外教堂宣誓结为夫妻的那一天。
那时国外疫情爆发,动乱不安,情急之下,他只准备了一对简单的素戒。教堂宣誓时,他偷偷用手机拍了一张。壁灯的光打在他们手上,素戒亮起一点微弱的光。照片拍得很仓促,角度歪了,构图也谈不上。
他发了朋友圈,文案只写了一个日期。然后屏蔽了岑任真。
他知道在她看来,这只是有名无实的商业联姻。但是在他心里,他不会再有别的妻子。不管以后法律状态如何变化,反正他已婚。
鬼使神差一般,霍乐游置顶了这条朋友圈,甚至解除了对岑任真的屏蔽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