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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5(第1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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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嘉言里面穿了一件绿色的洗手服,外面随意套着的白大褂并未完全系扣,露出些许深绿边沿。他就那样单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站着,身姿笔直,周身笼罩着外科医生特有的、冷静的气场。

他的眉宇间是医生面对病患家属焦躁时的习惯性平和,瞬间将霍乐游汹涌的私人情绪,衬得像一场在诊室里的不合时宜的喧哗。

怀嘉言的声音平稳清晰:“她在里面休息。”

霍乐游想往里面走,却被他拦住了。

“里面是无菌区,你不能进去。”

霍乐游:“……”

所有想要冲进去的急切都被这句看似合情合理的话挡了回来。他看着怀嘉言那副理所当然、公事公办的神情,胸口堵着一口气上不来也下不去。偏偏怀嘉言语气平和,态度专业,找不出一丝破绽可以发作。

他深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把视线从紧闭的门上移开,压着翻腾的焦虑,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她现在到底怎么样?

“一些皮外伤,缝了几针。”

怀嘉言温和有礼,“你可以在外面等她。如果她醒来,我会转告她。”

那身白大褂似乎自成结界,仿佛他怀嘉言和岑任真是“同盟”,而自己却只能站在灯光惨白的走廊上,与那些攥着病历、神色惶然的其他家属一同等待。

霍乐游强迫自己暂时按下翻涌的焦虑和那丝难以言说的芥蒂,开始询问今天事情的经过:“她怎么会受伤?”

霍乐游问完这句话后,怀嘉言的神色几不可察地黯了黯。

怀嘉言对此事心有愧疚,只是手术室门口有不少家属等待,他无法对霍乐游言明真相,所以只是寥寥几句:“这事全然是我的错,是我的疏忽才让岑师妹受伤。”

师妹!师妹!

霍乐游极讨厌这个称呼,仿佛他们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盯着怀嘉言的眼睛,已经是遮掩不住的恶意,“她好端端的怎么会受伤?你当时在旁边,为什么不为她挡着?现在伤人的人在哪里?”

他那样的语气,似乎下一步就要去找伤人者算账。

怀嘉言联想到他的身份,以为他是那种无法无天,不将法律法规放入眼中的富二代,他怕他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便拦住了他:“那是个80多岁的老先生了,他的妻子是我们组里的病人,上次全麻做病毒注射,出了一点突发状况,老先生也是过于忧虑他的妻子,本质并不是穷凶极恶之人,我们后续会和他好好解释……”

“解释什么?”

霍乐游不耐烦地打断,“他老婆出了问题,他就要伤害别人吗?事情发生之后,又要仗着自己的年纪来逃避吗?那这样说来,我以后看不惯哪个人,是不是雇个上了年纪的老先生或者老太太就可以无法无天了?反正他们头脑不清爽,也坐不了牢。”

霍乐游一字一句道:“每个人都要为了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怀嘉言微皱眉,似乎是不赞同。

两个人僵持在那里。

便在这时,霍乐游的手机收到了岑任真的消息,然后是她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于是,霎那间,所有的锋芒、质疑、冰冷的怒意,如同潮水遇热消融,切换之快令人愕然。霍乐游背过身去,迅速接起电话,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揉进了全然的焦灼与温柔,与方才判若两人:

“真真,你没事吧?”

他语气关切,面色焦急,丝毫不见刚才与怀嘉言剑拔弩张的气势。

“我快被吓死了。”

他的尾音里有不易觉察的撒娇,流露出只有对岑任真才会展露的、近乎撒娇的脆弱,又因外人在场,而不能表露得太明显。

“对,我现在和怀嘉言在一处。”

就连他提到怀嘉言三个字的语气也格外友好,使得怀嘉言忍不住往这里瞥了一眼。

霍乐游还顺势告状:“怀医生说里面是无菌区,我不能进去,所以我一直在外面。”

怀嘉言不知那头岑任真说了什么,但是看到下一秒,霍乐游不悦地把手机递过来:“我老婆要和你说话。”

怀嘉言神色如常,道了声“抱歉”便接过手机,贴近耳边,非常自然地开口,那称谓清晰无误地传到旁听的霍乐游耳中:

“岑师妹。”

周遭的空气又骤然下降了几度。

“没事的,师妹,你不用出来,你在里面好好休息,我和手术室阿姨要一套衣服,我带他进来就好了。”

怀嘉言也是两副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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