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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晏汐已经看出丈夫在吃飞醋,眼看程度太过,她不得不开口:“南洲,今天我和岑师妹聚会,就不喝酒了,大家一起喝饮料吧。”
沈南洲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姜晏汐看他那神情,心知要遭,奈何师妹就坐在旁边,只能晚上回去再安抚了。
而岑任真本来因为沈南洲劝酒有些生气,可姜晏汐先一步开口,她也不好说什么。
“也巧了,咱们都是从M国回来的,说起来是师姐妹,在国外的时候却不认识,直到今天才有缘相见。”姜晏汐拿起旁边的橙汁,给岑任真和自己各倒了一杯,“就让我这个师姐用饮料代酒,敬你一杯,国
内的天地广阔,不比国外差,以你的才华能力,定能闯出自己的一片天……”
姜晏汐顿了顿,笑意更深了些,那笑意里全是对优秀师妹的欣赏:“祝你前程似锦,未来可期。”
姜晏汐如此真诚直率,反倒叫岑任真生出几分羞愧来,她是有所求,才通过中间人认识了姜晏汐,她本来以为姜晏汐这种身居高位的主任,愿意和她合作,必然是利益交换,她也早做好准备。
只是没想到,姜晏汐和她想得完全不一样。
今天在来之前,岑任真做足了功课,她研究了姜晏汐的求学经历,包括她成为高考状元考入最高学府却退学的重大转折事件,以及宣布和娱乐圈顶流男明星恋爱结婚生女等诸多争议。
她原以为,在这觥筹交错的名利场中成功的人,眉眼间早该烙下寸金寸心的算计,谈吐里也必藏着进退得失的权衡。她该是精于包装的艺术家,每一抹微笑的弧度都经过丈量,每一句言辞的温度都精准调控,像一件完美但难免匠气的工艺品。
她带着足够让上位者动心的砝码而来,却不曾想,姜晏汐竟然是一个完全纯粹的理想主义者。
这种纯粹,并非不谙世事的天真。她依然熟稔规则,步履从容,只是那从容底下,淌着一条清可见底的溪流。谈至热爱之事,她眼里会骤然亮起光,那光炽热而专注,不掺半分表演欲。
姜晏汐并不是被名利场塑造的人,她只是途经了那里。浮华与喧嚣没能改变她内核的质地,反而像流水冲刷卵石,让她那份本真的性情,在对比之下显得越发温润而坚硬。
那是一种经过世事后,依然选择保有初心的纯粹;是一种看透规则后,依然愿意在某些时刻遵从本心的珍贵。
姜晏汐轻易地就答应她,愿意帮她联系脑血管病组的医生,看他们手里有没有合适的可以入组的病人。
对姜晏汐来说,这是得不偿失的事情。做得好,她没有好处,如果到后面,入组的病人出了问题,她说不定要背锅。她这样位置的人,既不缺钱,便应该谨慎再谨慎。
在饭桌上,绝对隐私的包厢里,岑任真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姜晏汐却笑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可这不是我的风格。如果人人都只求不出错,那么医学还能进步吗?”
“而且,我是一个外科医生。如果凡事我都想着不出错,因为怕出错所以不敢去做,不敢去给一个有风险的病人开刀,那么我的技术还能进步吗?还能做这个外科医生吗?”
岑任真看着她,一时忘了言语,姜晏汐比她大10岁,温柔又不失威严。真正的力量,未必是锋芒毕露的剑,也可以是承载万物的大地。
她受到了极大的震撼,以往的理念在悄悄发生变革,最后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谢谢你姜主任。”岑任真缓缓举起酒杯,动作里有一种近乎庄重的仪式感,她脸上的社交面具褪去,浮现出一种被真情实感浸润过的神情,“真的很感谢你的帮助。”
“叫师姐就可以了。”
两个女人聊得投机,完全忘了饭桌上还有两个人,直到她们同时收到幽怨的目光。
姜晏汐不得不开口结束这顿晚饭了,要不然回去某人就变得很难哄了,少不得又要折腾,她已经不是年轻小姑娘,实在是吃不消。
“那么,今天就到这里?师妹也早点回去休息,你们怎么回去?”
沈南洲虽然在生闷气吃闷醋,但还是捕捉到老婆用词里的微妙——“们?”
岑任真说:“我叫了车,师姐怎么回去?”
“我们开车,那——我们先走了?”姜晏汐和岑任真打完招呼后,就拉着沈南洲走了。
等到了停车场,姜晏汐才开口解释,“那位霍先生,应该是师妹的丈夫。”
沈南洲的表情因为这个消息石化了。
姜晏汐也不打扰他,先去把车从停车位上开了出来,看沈南洲还站在原地,于是打开车窗叫他:“沈南洲,上车。”
沈南洲很心虚,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安全带拉过来,“咔嗒”扣上,他的目光先落在正前方,随后便开始不受控制地飘忽——瞥向驾驶座老婆搭在方向盘上的手,又迅速移开。
“你怎么叫我大名了?”沈南洲委屈巴巴,“我不是你宝宝了?”
姜晏汐:“……”
他们的女儿姜幼菱8岁,都没有这么幼稚。
姜晏汐:“现在幼菱都不让我喊她宝宝。”
沈南洲说:“那怎么一样!”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不是很理直气壮:“你是不是生气了?”
趁车子还没出地下车库,沈南洲想凑过去亲老婆的脸蛋,如果给亲的话,就说明问题不大;不给亲的话,今晚就比较麻烦。
“别闹!”姜晏汐的视线被焊在正前方,丝毫未动,“在开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