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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第2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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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在空气里迅速矮了下去,后半句几乎吞回喉咙。

霍乐游像只犯错的小松鼠,捧着闯了祸的坚果,来给她赔礼道歉。

半梦半醒之间,岑任真并没有被他打扰的不悦,她醒来只是为了确定,是否有急需她处理的事情。

发现世界和平后,她松了口气。哦不对,还有人在和她说话,岑任真用最后一丝神智答复他:“开了。”

然后她一头栽倒下去了。

霍乐游非常擅长于揣摩岑任真的话语,当然了,是他自以为的,他花了一分钟解码这句话。

岑任真开了睡眠模式,但是他的消息仍能发过去,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在白名单里!

说明他是特别的!

霍乐游辗转反侧了一会儿,心里像有1000根羽毛在同时挠他,他按捺不住,悄悄地提高了手机屏幕亮度。

霍乐游又一次在静谧的黑暗里翻了个身,薄薄的空调被卷在身下,呼吸被无限放大。闭上眼,没有睡意,只有一片灼热的、扰攘的虚空,心里仿佛有一千根羽毛,激起一阵阵战栗的痒,又无处可抓。

霍乐游的意志力败下阵来。

他用手指悄悄把工具栏从手机页面里划出来,拉动了调节亮度的按钮,他那一片小小的、方寸的光晕,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涟漪荡开,也轻轻拂过了屏幕另一端沉睡的轮廓。

于是,岑任真出现了。

像魔法,又像神迹。从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渐渐浮现出朦胧的、柔和的线条。

是她侧卧的弧度,肩膀的起伏。

她整个人陷在枕头里,呼吸绵长,像一座被月光眷顾的、沉沉睡去的山峦。

静谧,安稳,亘古不变。

一种温热的、沉甸甸的踏实感,轻轻落进了霍乐游的胸膛里。

后来,每隔十几分钟,或者更短……他的手指就像拥有自己的意识,悄悄滑向亮度调节。

一格,再一格。

直到那“山峦”的轮廓,在重新亮起的光晕里,再次清晰地浮现出来。她还在那里,安稳地睡在画面中央。

只有这时,他悬着的心,才能像终于找到港湾的舟,轻轻地、稳稳地,落定在那片由她呼吸构成的、宁静的海上。

霍乐游一直看到了半夜4点,他还记得7:30要叫岑任真起床,他怕自己忘记或者醒不来,决定干脆熬个通宵,他已经忘记昨天是如何据理力争地劝诫岑任真。

便在这时,视频电话突然断掉了。点进微信对话框,上面显示电话中断。

霍乐游只以为是信号不好。

霍少虽然任性,但他的任性并没有不合时宜的,他敢在知道岑任真醒着且没事的时候电话轰炸,但并不敢凌晨4点把她吵醒。

霍乐游一直等到早上6点三刻。

在漫长的铃声之后,无人接听。

难道还没醒?霍乐游有些拿不准这分寸,他全然不知道她今天的安排,虽然昨天晚上她说要7点30起床,但也许她又改变了计划,决定多睡一会儿也无妨……

霍乐游一咬牙,给她的手机电话打了过去,临时决定多睡一会儿这件事不像岑任真的风格,倒像是他自己的。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关机了?霍乐游一下子就把所有事情都串起来了——大概是岑任真昨天睡前忘了连接充电线,视频电话极耗费电量,所以打着打着就没电了。

手机屏幕暗下去又亮起,始终没有新的消息提示。对话框里最后一句还是“通话中断02:52:10”,孤零零地悬在那儿,像一根没系牢的绳结。

霍乐游很快做好了决定,就是由于太久没开车了,以至于快忘了自己的停车位在哪儿。

霍乐游的座驾是一辆极其拉风的限量版玛莎拉蒂,全球仅限量发售五十台,周身覆盖着独特的“岩浆红”三层喷涂金属漆——在暗处,是一种如陈年勃艮第红酒般深邃的暗红。等到了日光下,颜色就开始流动起来,变成一种灼热的赤红。

这种顶级豪车很少出现在高峰期。毕竟高峰期是打工人上班的时间,高架被挤得水泄不通,天王老子来了都得排队。

但也并非完全无用。

岩浆红的玛莎拉蒂像是一颗被误置在粗粝水泥地上的红宝石,车流依旧凝滞,但围绕着它,却无形中划出了一圈“真空地带”。

前后左右的司机都不约而同地保持着比平常更远的跟车距离——没有人愿意为一次可能价值六位数的亲密接触负上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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