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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面不是别人,正是盛萧。
盛萧早就注意到霍乐游的神情、动作不同寻常,毕竟霍乐游的眼睛就像被一根无形的线拴在了手机上。
霍乐游捧着手机,指尖快速轻点,唇角不受控制地扬起——那种从眼底漾开的、蜜糖般浓稠的幸福感,几乎要把周遭的空气都染甜了。
他都不用猜,就知道怎么回事。
盛萧开口打趣道:“怎么,拍照片给弟妹报备啊?看不出来弟妹管得这么严。”
霍乐游纠正他的说法:“这叫做男人的自觉。”
网络卡顿了两秒,岑任真那头才收到霍乐游的消息,照片里是空盘子,还有盛萧的半张脸。
霍乐游堪称死亡拍照手法,直接把盛萧一个长得还算可以的豪门公子哥,拍成了油腻矮挫土老板。
霍少发誓他绝不是故意,实在是直男拍摄技巧有限。
岑任真对盛萧的印象确实不是很好,瞧了这张照片,更是觉得他是被酒色掏空身体之徒。
那张不小心入镜的、属于他的半张脸,在餐厅灯光和手机闪光灯的交错下,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青黑。
【你不要和他喝酒。】岑任真说:【你和他不一样,他要喝就让他自己喝去。】
霍乐游的欢喜从脸上溢出来,嘴角咧开的弧度几乎要碰到耳根,落在盛萧眼里像炫耀,实在是有些过于碍眼了。
盛萧没忍住,发问:“得了啊,你不是白天和你老婆在一起一天了,怎么现在还有这么多话要说?一个大男人,腻歪不腻歪?”
霍乐游:“你没有真爱,你不懂。”
盛萧并不服气:“我怎么就不懂了?你以为我这个情圣的名头是浪得虚名?谈恋爱我可比你熟。”
“你那叫谈恋爱吗?”霍乐游说话向来直,“你那些都是金钱关系,你能说得上她们的名字吗?”
“所以你这不叫真爱。”霍乐游的语气像法官落下法槌,敲定一桩早有结论的案子。
“我也不跟你掰扯那些虚的。”他往前倾了倾身,目光带着解剖刀似的审视,“什么痛哭流涕、辗转反侧,太容易演。我就问点实在的——”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点,像叩问灵魂:
“你有为人‘守身如玉’、‘洁身自好’吗?”
盛萧被问得哑口无言。
空气陡然变得稀薄而锋利。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想到反击的话:“那你怎么确定,你的真爱只有岑任真一个呢?你不觉得一辈子只喜欢一个人这种话太过于绝对吗?”
盛萧向后靠进椅背,姿态松弛下来,仿佛重新夺回了谈话的主动权。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世故的了然,像不怀好意的魔鬼在低语::“像你我这样的条件——说句不中听的,选择权总比旁人多些吧?不多经历几个,不多试试不同的‘款式’,你怎么能确定,你现在手里捧着的,就是你这辈子最想要的那一个?”
“万一,”他压低声音,带着蛊惑的意味,“你只是还没遇到更好的、更合你胃口的呢?就把自己一辈子钉死在一棵树上,不觉得……有点亏吗?”
“那你试明白了吗?”
霍乐游从不掉入自证陷阱,脖颈的线条绷直,他的下颌扬起一个倨傲的弧度,“所以你不是我,你遇到的也不是岑任真。”
有人觉得尝试得越多越好,有过的感情越多,就越有经验,就不再会痛彻心扉,也不会突然摔个大跟头。
可人是肉体凡胎,精力是有限的,每一次感情都是一次能量的耗散。人生的时间并非取之不尽,把大半生的光阴耗费在不断“验证错误”的循环里,是何其奢侈和浪费。
霍乐游一直觉得自己何其幸运,他自从明确自己的想法后,反而如释重负,无论他和岑任真结局如何,他都不后悔。
至少他不用在感情里迷茫,像其他的富二代一样醉生梦死,用混乱的感情遮掩空虚的内心。
他喜欢上一个很好的人,那种“好”,不是标签,不是条件,而是岑任真本身。好到哪怕没有结局,他都觉得他的感情是圆满的、充实的。
哦,不过最好还是有个结局吧。否则霍公子也会想不开的。
不过,有时霍乐游也挺自信,岑任真如果看不上自己的话,大概率也看不上别人。
盛萧被扎心了。
他是聪明人,所以不愿意承认霍乐游说的是对的。
富二代要么生活在爹妈的控制之下,要么像盛萧这样,两边都不管,任由他肆意妄为,自甘堕落。
但也不是真的什么都不管。
如果盛萧这个时候说,要和一个酒吧舞女结婚,他两边的长辈就会如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一人一口唾沫淹死他。
所以他也不是完全自由的,他的婚姻根本由不得他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