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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姨话锋一转,“不过小霍少爷喜欢吃的东西做起来都简单,你看这三文鱼,片一下就好了,也没什么难的。”
霍乐游喜欢吃三文鱼,那么喜欢吃红烧排骨的另有其人。
霍乐游连声附和,“我吃得简单,可好养了。”
他好像在拼命暗示,“我在国外留学的时候,自己琢磨菜谱,学会了不少菜。”
岑任真笑他:“你喜欢吃的东西可不简单,可不是普通人能养得起的。”
原本也只是一句玩笑话,想不到霍乐游急了:“养得起,养得起,我自己赚钱呢!”
岑任真一怔,对上他的双目,像被无形的丝线缚住。
那对眼睛就那样看着她——瞳孔是深秋潭水,泛着粼粼的、破碎的光。长长的睫毛诉说着不安。世界忽然失声了,所有的喧嚣都退成遥远的背景。
空气凝成琥珀,她就困在这凝视中央。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不自在地移开视线,她觉得自己有点像负心女,对方是被她抛弃来讨要承诺的痴心人。
还好桌上有雪姨。
作为一个长辈,她最关心的是他们的身体,感情反而是其次。
“不过这生冷的东西不能吃太多,而且我之前看新闻说,这海里的东西可能有辐射,吓人的哟,还是少吃为好。”
雪姨慈爱地看着霍乐游,“小霍少爷肠胃不好,我就记得有一回,好像是吃多了吧?晚上又吐又拉的,当时还去了急诊哩,医生说什么要休克了,把高总和当时的老霍总吓得……”
霍乐游倒记不清这事了,“有吗?”
他有些作为男人的倔强,“我没这么娇气吧?”
“不信你问问任真小姐!她那时也在!她也吓得不轻呢!眼睛都哭肿了!”
这却是让人结结实实诧异的事情了!霍乐游想不到岑任真哭的样子,在他心中,她永远是那座覆着薄雪的远山——线条清晰,轮廓完美。
岑任真当然是不肯承认的,她回避弱小的那个自己,将她们彻底分割成两个人,将那个无助的小姑娘封闭在自己的内心里。
“我也不记得了。”岑任真微笑着说:“不过霍乐游的肠胃确实不太好。”
霍乐游直接顺杆爬了,他假装沉重地说道,“是的,没错,所以医生说我适合吃软饭。”
岑任真:“……”
吃完午饭后,雪姨本来想把碗收拾了再走,岑任真却拦住了她:“雪姨,你放那吧,我正好下午工作累了的时候把这些碗洗了,也算起来休息一下。你等会儿不是要去看女儿吗?你先去吧。”
雪姨便也没客气,走时带走了两大包垃圾。
家里只剩下岑任真和霍乐游。
霍乐游没别的事,主要就是抱着妙妙看岑任真工作。
他无数次觉得她工作的时候极有魅力。
她的魅力在那种全然的沉浸。世界在身边暗下去,只有她眼前的那方寸亮着。有时,她整个人会突然松弛下来,向后靠进沙发里,轻轻吐出一口气,眼角眉梢闪着细小的、克制的得意,像是得意于自己的某个奇思妙想。
“岑任真。”
霍乐游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问题,“雪姨说,小时候你为我着急得哭起来,是真的吗?”
岑任真并不想承认,但她也无法撒谎,“是。”
她也不让他完全痛快,“不过我那时主要是怕被赶出去,你是家里所有人捧在掌心里的眼珠子,我和你一起出去吃饭,回来后你却上吐下泻,我当然害怕了。”
说出这句话时,她才发现如此轻松。她不得不承认,她在
霍家是紧绷的,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在霍乐游面前却可以放松下来。
“不会的。”
虽然霍乐游已经完全忘记了那时候的事情,但他还是说出了和当时一模一样的话,“一人做事一人当,我怎么可能让你背锅?”
“所以……”
霍乐游的目光像细细的蛛丝,黏着在岑任真脸上每一寸细微的变化里,“你那时候担心我么?”
“当然。”
岑任真眼看着他那亮晶晶的、小狗般等待答案的神情,自己的嘴角也在不经意间一点点向上弯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