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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第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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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碎片从空白的深处浮起:16年前他们在霍家的第一面;中学毕业他问她“岑任真,你最想做什么”;还有3年前养尊处优的小少爷像难民一样狼狈地出现在她面前,他们在教堂举行了婚礼,除了牧师没有其他观众,霍乐游看着她的眼睛,向她郑重承诺“无论贫穷富贵,无论疾病生死,不离不弃”……所有时间都折叠在这个吻里。

她没有闭眼,就好像要睁着眼睛把他看明白,你怎样想我,我要怎样喜欢你?这段感情是否能有善终?

岑任真一向是冷静自持的人,她谨慎,是因为她生来就毫无砝码;她没有退路,所以每往前走一步都堵上了自己的全部身家。

她这样冷静的人,也终于被他染上了情绪。那情绪像打翻的调色盘,缤纷地、不讲道理地,泼满了她曾经非黑即白的世界。

她伸出手,回应了这个没有章法的亲吻。岑任真的掌心贴了上去,缓慢地覆上他的脊背。水珠落下来,分不清是本来就属于浴室的水雾,还是汗水。

霍乐游赤着脚站在浴室里,身上不着一缕,只有水珠沿着脊椎的沟壑向下蜿蜒,有几滴落在她光着的脚背上。

他的赤。裸如此完整——没有遮掩,没有保留。

岑任真身上是一件米白色的家居服,袖口卷至手肘,露出瓷器一样白皙的皮肤。水渍在她米色的后背渐渐洇开,像宣纸上晕染的墨迹。

窗玻璃上,他们的倒影模糊又清晰。蒸汽在灯光下舞蹈,而他赤。裸的背脊和她柔软的家居服,在倒影中融合成一个完整的形状。

呼吸越来越急促,像是乐曲即将演奏到高潮。

霍乐游虽然闭着眼睛,他的手却像拥有独立的生命,像深海的鱼,循着本能与热源,缓慢而精准地游弋而来。

指尖先是碰触到她柔软的棉质面料,在锁骨下方徘徊了片刻,如同迷路的旅人在确认方向。

然后,找到了第一颗纽扣。

他的指尖就停在那里,轻轻压在那颗小小的凸起上。

全世界只剩下他指尖下,那颗纽扣微不足道的轮廓,以及她骤然屏住、悬在胸口的那一口气。

他在停顿,像是一种无声的询问。指腹极其缓慢地摩挲过纽扣光滑的表面,感受着底下棉布的纹理,以及更深处……她心脏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搏动。

岑任真没有阻止他,仿佛是一种默许。

当他的指尖终于完成那个微小的旋转与牵引,那颗塑料纽扣滑出狭小的扣眼,仿佛有一道无形的锁,被拧开了最后一圈。

他的呼吸,原本均匀喷在她的下颌,此刻猛地一沉,变得粗重而滚烫。

岑任真低下头,她的视线顺着自己垂落的发丝,落在他抬起的手腕上,她知道他要做什么,也知道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什么,却听之任之。

他即将到来的触碰,悬而未决,像令人心悸的判决,却最终停下了。

霍乐游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掌心完整地包裹住她的手背。他牵引的力量初时极轻,近乎一种试探性的邀请。

掠过他微微起伏的胸膛,紧实的腰腹,最终,沉入。

空气骤然变得粘稠而滚烫。

“真真。”他的眼睛里有幽暗的火,有无声的恳请,也有一种将她全然卷入的沉溺,“我好难受。”

掌心下那陌生而强悍的搏动,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瞬间烫穿了所有朦胧的感知。

岑任真对这种事全然陌生,她只在医学书上学习过相关的知识——没有骨头的器官,为什么可以爆发出这样磅礴的力量?

她忍不住想去试探它的原理。

顺着那股最原始的本能,岑任真指尖无意识地收拢,轻轻捏了一下。

“嘶——”霍乐游从齿缝里深吸进一大口冷气。

并不是欢愉,而是疼的。

那里其实脆弱又敏感,岑任真下手没轻没重,直接把霍乐游捏清醒了。

在最炽热的顶点,当她的气息和他的完全纠缠,当所有理智都被烧成一片灰烬,他的意志与自制力全面崩塌,他确实想过不管不顾、顺水推舟。

那意味着省略过程,占有结果;意味着利用此刻的混沌,去铺垫一个无法反悔的未来。

霍乐游不敢说自己完全了解岑任真,但他很了解自己,如果今夜真的发生什么,他一定会缠着岑任真让她负责,而且刚开荤的男人和发情的动物无异,到时候,如果她还算满意,他肯定不可能拒绝第二次。

至于不满意……不,那不可能,霍乐游还是很有自信的。

身体的距离太近,有时候就会模糊感情的距离。

霍乐游并不想和她不清不楚,他要一个明确的答案,他是因为爱她,所以才会有生理反应,所以才会想和她做世上最亲密的事。

他们绝不能有错误的开始。

霍乐游闭了闭眼,紧贴着她的身体,肌肉一寸寸放松了那蓄势待发的紧绷,而岑任真也捕捉到了他的变化,他们都是聪明人,于是心照不宣地达成了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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