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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疫情初发,霍乐游所在的地区并不严重,而岑任真在的区已经拉起了警戒线,不仅每天死亡人数在暴涨,人民的暴乱也没有停止过。
因为消息封锁得严重,再加上那会儿岑任真和霍乐游每天都会在家庭群里视频报平安,所以最开始霍乐游没有起疑心。
还是因为他太想她,把她发在群里的视频看了一遍又一遍,听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放大声音后听到背景音里藏着的枪声和女人不真切而模糊的哭声。
霍乐游当天晚上就买了票,他才发现情况是这样严重,他根本买不到去岑任真那里的票,他想尽办法,最后终于买到了最快抵达的票,只是中间转机需要他在一个不知名的“三不管”地带待12个小时。
从晚上8点到早上8点。
那里极其的危险,霍乐游长了一张醒目的亚裔面容,那时他还不能完全明白自己的心,理智告诉他他有可能因此丧命在异国他乡,尸骨无存。
可是在那个寒夜里,他和流浪汉们一起躲在下水道里,他攥着口袋里那枚因为时间匆忙紧急订的品牌素戒,想的却是:
她害不害怕。
就这样,他从天黑挨到天亮,终于等到当地机场的候机厅开放,无人知道他度过怎样一个对于自己惊心动魄的夜晚。
后来,他成功在M国找到了她,在教堂举办了一场简单的婚礼,立下无论贫富疾苦都永不背弃的誓言。
霍乐游能想到,也许在岑任真看来,他飞越几千公里只为了补足仪式,因为他是那么对她说的,这样的行为极其幼稚。
但他并不想多说,对幼稚的小霍同学来说,他有一些在喜欢的女人面前的骄傲和自尊。
在生与死之间,人总能在那一刻明确自己的感情。霍乐游很早就想明白了,也许岑任真有一些事情瞒着自己,但他能确信那都是无伤大雅的事。
就像他,不也在隐藏一部分吗?
盛萧并不满意他的回答,“这有什么好模棱两可的,让我来查一下,不就都清楚了?”
“不行!”霍乐游急匆匆阻止:“你不能查她。”
盛萧:“?这会儿又遵纪守法了?”
霍乐游有自己的道理,“她不说有不说的道理,总之不准查她。”
他查怀嘉言是因为怀嘉言无关紧要,但岑任真完全不一样。
盛萧看他反应激烈,猜出一些:“你怕她知道?怕岑任真生气?”他只觉得好笑:“霍大少爷,你这样一个在兄弟们面前桀骜不驯,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竟然也变得这么畏畏缩缩?”
学生时代,论混世魔王,霍乐游若属第二,没人敢论第一。
那时霍乐游在全市最好的初中读国际班,是最令老师头疼的学生,上课闲聊,下课打架,他是正义感爆棚的中二少年,天天为人打抱不平,不知道被叫了多少回家长。
“你不懂。”霍乐游平等地“蔑视”除了他妈和岑任真以外的所有人,“你这个人,不懂得专一是什么。”
盛萧差点要吐血,他本来是来看霍乐游笑话,嘲笑他老大不小了,还学纯情少男那一套。
谁知霍乐游退后两步,和他拉开距离:“以后我老婆在的时候,你不要靠我太近,你名声不好,我可不想被误会和你是一路人。”
盛萧:“……”
盛萧当然也不是个坐着被人嘴的主,他立刻就回击道:“那你老婆怎么和你分居两处?我看你们感情也没有很好。”
霍乐游就像被踩了痛处一样跳起来,即使他自己不觉得。
他把健身器材往地上一放,“侬搞搞清楚好伐?”霍少气得方言都冒出来了。
“我们那不叫分居两处!”霍乐游说:“是因为她经常加班,所以睡在单位宿舍,她那地方太小了,才六十平方!我怎么睡?”
盛萧理所当然地说:“那你给她在学校附近再买一套大的不就行了?再说,你舍得你老婆住这么差?”
“那正巧了!”霍乐游忽而挂上一副和善的笑容,看得盛萧心里发毛:“最近手头有钱没?借我点。”
盛萧:“???”
霍乐游言简意赅:“我妈管我账,说给我老婆管了,现在房子物业费车子加油费也要我自己交,我前不久刚和老婆要了一笔,总不好再要。”
盛萧:“……”今天无语了太多次,盛萧忽然觉得他不该和霍乐游聊这个天。
“你要多少?”
霍乐游:“先来个3万?”
这点钱无论对霍乐游还是对盛萧来说都不算什么钱,这也从侧面验证,排除家里破产,只是被家里控制经济的富二代不至于落到生活窘迫的地步。
自打霍乐游向盛萧借完钱后,盛萧的话终于不多了,他似乎意识到他并不能在口舌之争上赢过霍乐游。
也是,霍乐游从小就最擅长插科打诨、歪理邪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