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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嘉言没有办法回答这个问题,他和陶茜谈了8年,妹妹早早失去了母亲,于是把陶茜既当嫂子看,也当母亲依恋。
人都是很复杂的,时至今日,怀嘉言都不觉得陶茜是个坏人,是他达不到陶茜的要求而已。但那些年大家的感情,陶茜对他的好、对嘉意的好都是真实存在的。
只能说时过境迁、造化弄人,怀嘉言这个人,他太习惯于检讨,他没办法去恨别人。
更何况,那是八年,就算爱情不在,也有亲情。
怀嘉年今年三十有一,这时却脆弱得仿佛回到了刚刚得知父母过世的时候,他的言语破碎、无力:“嘉意,大人的感情很复杂,你不懂。但我可以告诉你,不是因为你。”他反复强调:“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那是因为什么!”怀嘉意不可置信地问:“难道真的和陶茜姐说的一样,你喜欢上别人了?”
这话应激的不是怀嘉言,而是霍乐游,霍公子的眼神一下子变了,眼眶附近的肌肉绷紧,睫毛变成了竖起的钢针,他就知道!怀嘉言看上去就长了一张不安于室的脸!
烦死了!惦记老婆的人怎么这么多!
霍乐游就和被惹急了的妙妙一样,已经伸出爪子,随时对着那个“男狐狸精”来几下。
怀嘉言自工作后,近距离接触的年轻女性确实只有岑任真一个人,他欣赏岑任真是真,感激岑任真是真,但还远远达不到爱的程度。
更何况,认识她的时候,他的妹妹已经重病,他还真的没有往男女之情去想。
人的感情分很多种,并非一男一女之间只有爱情,有时候也会有恩情。
所以怀嘉言听了这话后很难不生气,他意识到是陶茜找到了嘉意,并说了什么。
他并不是个浓烈的人,过往的经历让他懂得收敛自己的情绪,所以此时他也只是眉弓微微压下,不同于山雨欲来的紧缩,而像宣纸被一滴清水洇开边缘,透出底下隐忍的纹路。
怀嘉言的目光沉了一沉:“嘉意,你不要听陶茜胡说,我和陶茜是和平分手。”
“你骗我!”怀嘉意突然变得情绪很激动,“陶茜姐什么都和我说了,她说她想和你结婚的,是你爱上了别人,而且还是有夫之妇!是那个叫岑任真的女人!”
大家的表情一下变得很精彩,警察都带着执法记录仪,表情扭曲得很奇怪,又不得不控制自己,反复在人类吃瓜本性和工作之中反复横跳。
工作的时候,执法记录仪总是能录到很多精彩时刻。
几个民警分为几拨,借着夜色的遮挡,从两边悄悄靠近。
盛萧吃瓜吃得最心无旁骛,好像恨不得大家打起来,看热闹不嫌事大,嘴角噙着个若
有似无的笑,含糊得介于温柔与嘲弄之间,他饶有趣味地打量岑任真,再看看霍乐游,最后又转向怀嘉意。
霍公子只觉得天都塌了,他静立在原处,看着前方背对着他的岑任真,像幼兽被独自留在巢穴时,那种委屈的茫然。
他整个人站得笔直,甚至变得有些僵,肩膀微微向前蜷缩,变成一种无意识的防御状态。
连怀嘉意都知道的事,他们是否有自己不知道的故事?她会走吗?可是他还没有做好这一天来临的准备。
不!他不要接受!为什么不给他争取的机会?
霍乐游的眼睛里有一片无声的、潮湿的沼泽。
怀嘉言只有头疼,他是个体面的人,分手后并不想说前任坏话,无奈被逼到如今的地步,“是陶茜喜欢上了别人,不是我移情别恋。”
“啊?”怀嘉意也错愕了。
便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几个民警冲上去,一人环住她的腰腹,一人抓住了她的左臂和肩膀,巨大的惯性让三个人摔作一团,倒在了地上。
这时其他人一拥而上,一起把怀嘉意转移到了离护栏更远、更安全的地方。
很快,医护人员就抬着担架车过来了,他们要送怀嘉意去医院做身体检查。
天台之下已经拉起了警戒带,闪烁的警灯和消防灯汇成长龙,疏散人群,收拢设备。
怀嘉言作为家属,理所当然地上了救护车,岑任真也随即上去,然而等到霍乐游要上的时候,却被拦住了。
“不好意思,最多两位家属。”
霍公子虽骄纵,却也知道情况紧急不能干扰正常的医疗秩序,其实主要还是怕老婆发火,所以始终克制脾气。
霍乐游最后还是坐盛萧的超跑去的医院,他沉着一张脸,脸上写满了“山雨欲来”的不悦。
“哟!”盛萧不知死活地挑衅,“我说为什么好好查人家一个穷医生呢,原来是情敌啊,你不行啊霍公子,和人家结婚都两年多了,这是婚变呐,还是别人压根没喜欢过你?这下好了,人家说不定要遇到真爱了……”
这会儿岑任真不在,霍乐游也无需掩藏自己,“放你爹的狗屁!嘴巴放干净一点!这是我老婆,她和我只要没离婚,就不可能和其他人有联系!”
霍乐游甭管心里有多酸涩,在外人面前还是力挺老婆,“一个疯女人说的话能算什么?你也信?你有没有脑子?”
霍公子其实心里有些破防了,他并不是对自己不自信,本质上是他在这段感情里没有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