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首发(第1页)
岑任真虽没和霍乐游说自己实际吃不惯生食,但也不至于勉强自己,菜单里有一些烧鸟熟食可以让她填一填肚子。
霍乐游喜欢三文鱼的鱼腩部位,他曾形容鱼腩像奶油一样会在舌头上化开,于是岑任真夹了一块卖相不错的鱼肉,蘸了一小点芥末放入嘴中。
岑任真面不改色,心里却想,这哪里有奶油好吃。她今日白天忙了一天,中饭只是匆匆应付,现在食物入口,大脑的血液一下子涌下去,在这样安静美好的氛围里,她感到了沉沉的倦意。
这里是安全的。
人在犯困的时候思绪会纷飞,岑任真脸上还是那副冷静自持的样子,实际思绪已经飞到太平洋海湾。
霍乐游见她一直瞧着桌上的三文鱼若有所思,问:“你在想什么?”
岑任真没有防备地开口:“我在想这些东西可不可以拿个锅来烫一下。”
她说完才发现失言,不过霍乐游没觉得有什么,他认真地想了一下,说:“但是应该不好吃吧,它们不是适合做熟的食物。”
岑任真心里轻轻松了口气,可是下一秒又听霍乐游说:“下次可以在家里试一下。”
霍乐游没有吃过煮熟的三文鱼,他也很好奇那会是什么味道,但是“在家里”这个词让两个人都同时一愣。
岑任真心里升起异样的感觉。
虽然她和霍乐游已经结婚2年,但是她今年才从国外回来,回来之后也一直在忙,而且她并不和霍乐游住在一起……综合以上种种,她并没有对自己的“已婚身份”有什么实际的感受。
不,也不能说完全没有任何感受。在外界眼里,她和霍家紧紧地联系在一起,从前她是霍家的养女,现在是霍家的儿媳妇,出席各种场合的时候,人们总会提到霍乐游。
然后她意识到,自己和霍乐游已经成了法律意义上的夫妻。
有关于家的温暖,岑任真从来没在亲生父母那里体会到,反而是高意君给了她母爱,她出于感恩和报答,同意和霍乐游结婚。
可是扪心自问,真的只是这样吗?
有一件事,她和高意君达成一致,那就是,霍乐游并不是个合格的接班人,他无法撑起霍家。
商场如战场,一着不慎,可以使一个庞大的家族瞬间落败,岑任真很难想象,霍乐游如果没有霍家的庇护,他会过怎样的生活。
他不懂人间疾苦,也很难养活自己,要如何生存。他又是那么骄傲。
岑任真会希望,他一直都是初见时那个桀骜不驯的少年。
岑任真轻轻答应:“好,下次。”
她不知道她和霍乐游这桩婚姻的最后结局走向,也许过几年,霍家的形势稳定下来,霍乐游有了自己喜欢的人……总之,他们不可能这样捆绑着过一辈子,做一辈子假夫妻。
一顿饭吃到尾声,到了各回各家的时候。
岑任真还没说她打车回去,就撞进了霍乐游湿漉漉的眼睛里,霍乐游说:“饮料里有酒精,我开不了车。”
岑任真震惊,她都没注意桌子上什么时候出现了含有酒精的食物,她也没多想,霍乐游看着都有些醉意了,她不放心他一个人回去。
岑任真想了想:“我给你叫家里的司机吧。”
她刚拿起手机就被霍乐游摁住,“不要,我妈肯定又要问这问那了。”
岑任真是知道他对于高意君这种无处不在的“控制”有所抵触的,“好吧。”那就只能她把人送回去了。
霍乐游酒量不好,胃也娇气,还晕针晕血,总之他整个人都非常娇气。
那回他们去吃寿喜烧,霍乐游因为吃了太多生冷的食物,回到家半夜就吐了,然后就开始发烧。
岑任真始终记得那一夜,那时她刚被高意君接到霍家不到半年,她努力适应着新环境,害怕被送回原来那个环境,可她也清楚这根本由不得她。
更别说那时的霍乐游十分针对她,在某一段时间里,岑任真以为被送回去是迟早的事。
霍乐游大半夜被救护车送去医院,霍家父母都去了,只留下岑任真一个人,她忐忑不安地熬到了天亮,她无比清楚霍家是如何疼爱这个唯一的孩子。
虽然是霍乐游自己要吃那么多,但迁怒是人之常情。
第二天放学后,她去医院里看他,霍乐游的脸色惨白得像纸,岑任真小心翼翼地坐在床边,她不知道说些什么,泪珠先一步掉下来。
她应该觉得内疚,高意君对她有大恩,她当时应该劝住霍乐游,不要让他吃那么多。但岑任真更害怕自己被送回去,她出生于贫瘠的山村,她一直就是个自私的人。
在这种矛盾和激烈的心理斗争中,岑任真哭了,她的哭和别的小孩子不同,因为她从小就知道没有人会心疼她的眼泪。
她安静坐在那里,霍乐游也是第一次见到有人的眼泪可以流得那样平静,甚至是一种深深的绝望。
霍乐游打断了她,“你哭什么,我又没事。”
前半年他那样针对她,却从未得到她半分的情绪波动,如今她掉了眼泪,他却觉得自己是坏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