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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柔同她跟主母告辞,朝时仪走过去,到门口的时候,时仪下意识往前几步,伸手要扶她。
苏柔却像是没瞧见,垂眼单手捻起裙面,提起一角,优雅又缓慢的跨过门槛,同时仪一前一后出了院子。
她走在前头,温和端庄,时仪跟在后头,顺从安静。
面上瞧着,两人关系亲近又疏离,也是符合她俩继母跟继子的身份关系。
昨晚两人虽是那般,但因为苏柔跟时仪错开了起床的时间,加上苏柔起的格外早,满院下人还真没留意到昨晚她俩是怎么睡的,就算清晨瞧见苏柔从时仪屋裏出来,苏柔也会说是来看看时仪酒醒了吗,总归有理由遮掩过去。
不管两人私下如何,至少面上做的很隐蔽,到现在也没什么人怀疑过她俩有私情——
除了被李月儿意外撞见过两次。
待正堂裏没了旁人,曲容扭头看李月儿,“我晚上回来。”
李月儿狐疑的看她,眨巴眼睛,扮起无理取闹的样子,哼哼着,“晚上回来?你晚上不回来要去哪裏睡?”
曲容沉默的看了眼李月儿,探身抬手在她脸颊上半摸半掐了一把。
李月儿张嘴试图咬她的手,被她嘴角抿笑迅速躲开,随后侧靠在椅子裏,挑衅的抬眸看过来。
曲容,“小孩一样,哪裏像个主母了。”
李月儿,“……?”
怎么还有人倒打一耙的?
眼见着两人撇下正事就要玩闹起来,藤黄故意不解风情的提醒,“家主是说她要去坊子上忙了,晚上才能回来陪你,让你等她一起吃晚饭。”
李月儿知道,“哦~我还当是才成婚,家主晚上就要睡外面了呢。”
曲容,“……”
李月儿笑着说,“我知道了。”
曲容坊子裏还有一堆事情,单是生意上来说,没什么要紧的事情能比得过陪李月儿三日,毕竟两人才新婚。
可眼下的时局却让她没办法静心留在宅子裏过悠闲日子。
朝廷各州连连失守被新军攻占,朝廷都已经做出北撤的打算。
要真是撤过来,遭殃的便是紧挨京都的安平府。
朝廷不仅想着舍弃京都后撤,同时还让各地官员给当地的商贾和百姓施压,跟前者要银钱,跟后者要壮丁。
以前征兵只征壮丁,一家裏只出一个男人服兵役就好,要是有银钱打点一下,甚至人都可以不用去。
现在不同了,凡是家裏有男丁的,几乎全被征走服兵役,不管先前训练与否,现下套上甲胄便要送到战场上。
百姓们苦不堪言,恨不得新军早早的攻打过来,这样还能少些苦难少死点人。
商贾们日子也不好过,朝廷已经以各种由头跟他们征过税了,只要战事不止,商贾们往上纳税的日子就没有尽头。
曲容连着郑三,最近就在为这事奔走联络,她们想趁风最大水面最乱的时候,谋个大的,否则朝廷迟早要将他们耗干。
这事自然有风险,说不准还要掉脑袋,曲容便没跟李月儿细说,只讲过大概。
曲容带着丹砂离开后,李月儿带着藤黄小枚开始整理昨日收到的礼物。
藤黄给小枚留了颗金瓜子,小声同她讲,“主母单独赏你的。”
小枚感动的不行,两眼汪汪的看向藤黄跟主母,恨不得当场跟主母表衷心!
她还以为自己晚来的,没有单独的金瓜子也是应该的,原来藤黄跟主母都记挂着她呢。
李月儿笑着,翻看手裏的礼单。
那面嵌玉玻璃镜到底还是留在了屋裏,主母昨天晚上分明喜欢的很,今早起来后却莫名越看那镜子越是觉得不正经,皱眉说,“旁人瞧见会多想。”
穿衣镜就摆在旁边,怎么没人多想?
李月儿觉得分明是主母心虚。
主母欲盖弥彰的将嵌玉玻璃镜挪到了净室裏,用红布遮挡住,说等用的时候再把布扯掉。
李月儿,“……”
镜子放在净室裏,净室又新换了鸳鸯大浴桶……她要是下人,她只会想的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