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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妈妈吓得脸色苍白,屁股离垫,伸手一把将车帘扯过来放下。
家仆倒不是想把吴妈妈“送出去”,他只是展示给山匪看,表示山匪们的目标不在此处。
“山匪”也犹豫起来,但这会儿困惑更多。
主家说要杀的是个年纪小但处事老成的小姑娘,不是这个年纪老但行为冒失的老姑娘。
“人不在,不必节外生枝。”山匪收了家仆孝敬的一百两银子,准备顺势收刀放人。
可就在他们正要离开的时候,有人带着衙役到了。
时仪报了官,这会儿就跟在衙役们身后。
形势瞬间反转,山匪们前方是衙役,身后是已经拔刀的家仆,他们被前后夹击困在中间,俨然是中计了!
就在山匪们被拿下的时候,迎客来裏,郑二就站在二楼窗前端着酒盏跟好友们在喝酒。
漫天纷扬的小雪裏,他有雅兴的很,端着精致的酒盏,轻嗅慢品这杯庆功酒。
身后好友已经提前开酒坛庆贺,恭喜他即将吞并曲家生意,成为安平府最大的商贾。
郑二满笑脸,遥遥望着城门方向,眼裏的算计跟贪婪阴狠一览无余,“为咱们郑家,提前庆贺。”
他手端着酒盏朝外敬出的时候,一辆马车悠悠行至主街道,从楼下经过。
郑二顺着动静朝下看过去,一眼瞧见的便是车前晃动的两只灯笼,上面赫然写着“曲”字。
他愣住,双手立马撑着窗棂,几乎朝外探出半个身子往下瞧,眼睛一眨不眨,呼吸都跟着放轻。
也没让他失望,车帘被一只素白修长的手指从裏头挑开,露出车厢裏坐着的、手的主人。
不是旁人,正是本该死在路上的曲容。
曲容挑眉看向二楼,另只手抬起,手指虚空微拢,做出端酒碰杯的姿势。
郑二脸色瞬间大变。
她怎么还活着?!
活的好好的曲容将车帘落下,将滑落的袖筒轻扯回来,“郑老爷今天的这顿酒,怕是要喝的不尽兴了。”
马车缓缓进入曲宅停在后院。
外头小雪还在下。
曲容先下的马车,示意藤黄按着约定放烟花,一是告诉苏柔她们可以动身了,二是跟时仪报平安。
她们已经回到曲宅,时仪那边最好也别拖延,免得郑二反应过来,不管是派人支援还是壁虎断尾,都是麻烦。
主母先下的马车,李月儿抱着金算盘盒子弯腰随后出来。
丹砂本来抬手是要扶她的,李月儿毫不犹豫,直接将盒子递给她。
和她比起来,金算盘更摔不得,万一磕碰到了,她比自己摔了还要心疼。
丹砂接过盒子站到一旁,李月儿一手拎起裙摆,一手握着车厢,打算自己走下去。
她正要下车时,主母看了眼丹砂,然后转身瞧她,上前两步,缓缓朝她伸出一只手,掌心朝上。
李月儿愣住,下意识抬眼朝前看。
她今天身穿浅粉,主母便一身青衣,两人一上一下,主母像是托扶着她盛开绽放的枝叶藤蔓,没有过多言语,只一味的给予。
李月儿忽然间好像懂了主母那句话:
“你读书不精。”
因为《诗经。邶风。击鼓》裏“生死契阔,与子成说”的后半句分明是——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李月儿眼眶一热,手指搭在主母掌心中,几乎从车辕上跳下来,落到她怀裏,被她双手箍进腰背稳稳接住。
正如被枝叶包裹托扶的粉牡丹。
一些话主母虽没明说,但她却已经听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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