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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容就知道。
曲容笑了,“我说曲明的信怎么迟迟送不到呢,还当是南方战乱路上不平,这才耽误了书信送来的时间,原来是被老太太派人截去了。”
吴妈妈小心翼翼看着主母的脸色,见她笑了,也跟着陪笑,“老太太这不是太担心老爷的安危了吗。”
曲容脸上笑容瞬间消散,帕子直接往地上一扔,“既然如此,找我作甚。”
她脾气说变就变,吴妈妈根本跟不上她,“这——”
主母看都不看她。
吴妈妈弯腰要捡帕子,手还没伸出去呢,主母就侧眸扫过来,一个眼神止住她的动作。
大冷的天,吴妈妈脑门都急出汗了。
就在她不知所措的时候,有人过来了,一道水粉色的衣裙迈过门槛,在她眼尾余光处荡出鲜亮弧度。
吴妈妈连忙看过去。
是李月儿。
她最不喜欢的李姨娘,竟在这种需要人解围的时候过来了。
吴妈妈心头情绪复杂,说不出是厌恶更甚,还是松了口气。
李月儿带着藤黄过来的,藤黄手裏捧着茶托,上头放了热茶跟糕点。
李月儿抬脚跨过门槛,瞧见正堂裏战战兢兢站着的吴妈妈跟老神在在端坐着的主母,以及地上的那张巾帕,约莫就能猜到她们间的氛围如何。
她也不想来,但主母早上没吃饭就过来了,李月儿给她送点吃的。
“怎么啦,怎么生气了?”李月儿笑盈盈屈膝伸手将主母的帕子捡起来,掸了又掸,折迭整齐自己拿着,眼睛询问的看向主母。
主母面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却温和很多,抬眸看她,“吃罢饭了?”
李月儿站着她旁边,将茶托上的糕点跟茶端下来放在她手边,“嗯,我想着你没吃饭,就给你和吴妈妈送些吃食。”
李月儿这才看向吴妈妈,笑盈盈同她福礼,“吴妈妈莫要嫌弃。”
端庄大方不卑不亢的模样,俨然一副庄子上女主人的作态。
吴妈妈的脸皮绷的更紧了。
她甚至觉得这两人一唱一和的就是跟她使性子故意折磨她的,一个黑脸一个红脸,蜜裏调油的小夫妻似的,配合的可真好啊。
吴妈妈挤出笑,“不敢不敢。”
她讨厌李月儿讨厌的要死,但这会儿还得搭着两人的戏臺子继续唱,“月儿姑娘快帮着劝劝,让主母别生气了。”
甚至称呼都改了。
李月儿手指搭在主母肩头,轻轻握了握,垂眼疑惑的看她。
曲容这才端起新茶,茶盖剐蹭盏沿,由着热气袅袅,“祖母寻我回去,是因为虽截了信却看不懂内容吧。”
她撩起眼皮看向吴妈妈,神情寡淡的很,“但凡祖母能看得懂,也不会急着找我回去。我就说呢,宅子裏由祖母镇着,再乱能乱到哪裏去。”
瞧她这话说的,好像老太太是千年的王八万年的碑,还能起到镇宅的作用。
吴妈妈假装听不懂,只笑不开口。
曲容,“坊裏谭姨虽然不管账,但她管事。众人信她,有她在,工钱少发几日也不碍事,账务更是乱不到哪裏去。”
“祖母这么着急,只能是截了曲明寄给我的信,因为看不懂怕耽误了事情害了她那乖孙,所以才让我今日就回去,甚至愿意低头跟我妥协。”
吴妈妈不得不佩服起曲容,小小年纪算事算的极准!
要不是拿到了曲明的信,以老太太的脾气才不肯这么快低头,说什么也会撑到正月的月底,磨一磨主母的傲气。
可眼下事情有变。
曲明信裏的内容就跟鬼画符一样,老太太看不懂,找了几个信得过的管事,也是看不懂,最后几人得出结论:
这信如果不是有人造假故意戏弄老太太,那信裏写了什么就只有主母能看得懂了。
这是曲明逃出曲宅之前跟曲容约定好的“文字”,既是防止有人路上截胡将信上的内容看了去,也是防止有人模仿笔迹跟语气回信坏了事情。
吴妈妈赶早过来就是为了这事,“主母聪慧,不管是为了曲宅还是为了老爷,主母今日都快些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