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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月儿心裏嘀咕,母亲不愿意跟山长联系,估计也是被数落怕了。
山长见李月儿在走神,胡子都飞起来了,“你可想过你以后,可想过你孩子的以后,商籍天生低人一等!”
商贾的女儿都卯足了劲的想嫁出去摆脱商籍,给自己和孩子们谋条青云路,哪有清白女子像李月儿这样闷头朝裏扎的。
山长要是说起别的,李月儿可能还要想想,但提到孩子,那李月儿完全不担心。
她跟主母就不可能有孩子,哪有什么孩子的以后。
李月儿眼神飘忽起来,“我能活好自己这辈子就行,不想那些。”
山长气到要拿手戳她额头,“你是被利益迷了心,还是掉进钱眼裏了?”
不怪山长这么想,像李月儿这种小时候享过福长大后受过苦的小姑娘,猛地进了金钱窝裏,会沉浸在纸醉金迷裏不足为奇。
李月儿搬出付大夫的话,“他说我体寒,恐怕这辈子很难有身孕。”
山长,“那更得赎身出来了!”
李月儿,“……”
山长,“你别油盐不进。”
李月儿,“……”
到底是谁油盐不进啊!
山长,“我同曲家老太太认识,由我去跟她谈,总能将你赎出来的。你说说你,日后没有孩子,能靠美色在曲家享福多久?色衰爱驰,这话不用我同你细说吧。”
李月儿吓得再次双手摸上自己的脸。
山长,“商人奸诈惯会花言巧语,你莫要被哄的丢了心也丢了命!”
妾在商人眼裏就是花瓶器具,用得到的时候用,用不到的时候随手打发了都是好的,要是运气不好,还会被来回转手。
曲容带着丹砂抬脚跨进小院的那一瞬,听到的便是这句话。
她站在原处,安静的看向李月儿。
丹砂目光从月儿姑娘身上,缓缓落到主母身上。比起山长,似乎主母更在意李月儿会如何回答这话。
李月儿低头,孝帽几乎将她整张脸都遮住,“我的确不懂商贾们的心思算计,不懂他们的唯利是图,但我懂人啊。”
山长看她。
李月儿慢慢抬脸,“我懂那个跟我好的人,她不是您口中那样的商贾。”
山长,“你——”
李月儿分毫不让,“总不能因为几个人就否定一类人,像我爹这样的举人,世间虽不少有,但也并非每个举人都是他那样,您就很好啊。”
山长,“……”
山长甩袖,重重一哼,“他那种才是少数。”
李月儿笑起来,“那她也不是少数。”
文人对商人的偏见一直在,山长提起商贾时的轻蔑跟不屑也是从心底瞧不上他们的身份。
李月儿不会想着扭转山长的看法,也不会替商贾美化,但她不想将主母归成山长口中的那类人。
“商籍低贱,但品行人心并不低贱,”李月儿轻声同山长说,“像我母亲嫁给了身份高的举人,结果也是今日这般。”
举人也没好到哪裏去,坏的从来不是身份,是人。
山长看出来了,她花言巧语的,铁了心要留在曲家,替曲家那人说话,“你跟你娘一样倔,都是属驴的。”
他甩袖离开。
李月儿吐舌头,用鼻音轻轻哼了两声“驴”叫。
曲容站在门口,别开脸露出笑意。
曲容,“她惯会花言巧语的哄人。”
丹砂,“那您喜欢听吗?”
曲容,“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