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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匆忙谢了李婶儿一句,便跑到门口敲门,怕她娘跟妹妹听见敲门声害怕,手还没叩门就先出声喊,“娘,我回来了。”
李婶儿也没看曲家马车上的那些东西,只摇头怜悯的嘆息,推门进院,“造孽哦。”
好好的母女三人,日子苦点差点都不怕,偏偏家裏有个那样的男人。
要她说,李举人还不如得花柳病死在外头得了,这样明氏母女们也能过得安心踏实些。
什么举人身份书院先生,不过是个衣冠禽兽人形的畜生,死了都不配有棺材。
李婶儿再气愤也没用,李家的事情衙门都不好管何况她这个邻居。
紧闭的木门裏头有了脚步声。
李月儿手都在抖,藤黄本来是要留在外头的,这会儿见她如此,只得紧紧跟在身边陪着。
木门从裏面缓慢打开,“月儿?”
李月儿眼睛定定的看向母亲。
母亲好像又瘦了,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她只剩一把骨头了,腰背都略显佝偻。
可她也才刚三十三岁啊。
见着她也不像上次那样笑着抬脸打量她,反而偏过头垂着眼,侧身让她进院。
李月儿眼眶通红,声音却是如常,“我刚才在门口遇到李婶儿了。”
她这么一说,明氏才抬手用掌根在眼尾蹭了蹭,再抬起脸的时候,已经是笑模样,“没多大事情,你李婶儿就是太紧张了。”
李月儿视线落在母亲的左边脸颊上,五根手指的红肿依旧明显,甚至嘴角都被牙齿磕破了皮。
她气的发抖。
明氏却是用发丝遮住,柔声问她,“天这般冷你怎么回来了,脸色这么差肯定是来月事了吧,好在家裏还有点红糖,我给你做碗鸡蛋红糖水喝。”
她又瞧见李月儿身边穿着橘黄衣裳的姑娘,大大方方请人家进来,“天冷,来喝杯热水。”
林木是男子不好进院,待会儿她会单独给他端碗热茶出来。
藤黄看着这样的明氏都鼻头泛酸眼眶发热,更何况明氏的亲女儿李月儿。
现在的明氏像根毫无生机的枯木,若是这般下去,许是熬不到明年开春再焕生机了。
李月儿伸手抱住明氏,抬手轻轻抚拍她消瘦的肩背,深呼吸压下所有情绪,柔声说,“娘,我来忙活就好,您坐着歇歇。”
她挽着母亲的手进院子,妹妹李星儿躲在正堂木门后面悄悄朝外看。
发现是她回来了,李星儿才从屋裏走出来,眼睛亮亮的看着她,却没跑过来扑她怀裏。
定是上次母亲因她被卖进曲家,同那畜生起了争执,闹的特别厉害才把妹妹吓得高烧不退,毕竟寻常的打骂虽不是日日都有,但李星儿出生长大以来也见过不少,不该吓到生病。
这样大的事情,母亲去寻她回家的时候,竟是一句没提。
这次要不是赶巧了今日回来撞上了,等下次再见到母亲的时候,她定然不会同自己说这些糟心的事情,只会笑着温柔的同她说最近日子还算不错。
李月儿蹲下来,朝妹妹招手,温柔带笑。
李星儿这才小心翼翼走过来,伸手扑到姐姐怀裏,还没张嘴,豆大的泪珠就一串串的往下掉。
她知道报喜不报忧,所以只说想姐姐了,越说哭的越厉害。
明氏别开眼,吸了吸鼻子进竈房烧热水,藤黄连忙跟上去打下手。
李月儿拦住藤黄,示意她让林木将马车后面的东西搬进院中,自己牵着妹妹进了竈房。
李月儿揽着妹妹蹲在母亲腿边,轻声问,“这次是因为什么?”
明氏沉默了好一会儿,见李月儿非要问个缘由,才柔声道:“他说你过了好日子也不会忘了我跟星儿,问我你上次回来是不是给我银子了,我说没有,他便让我问你去要。”
明氏杀了他的心都有,怎么可能会问给人家当妾的女儿要银子!
李举人便打了她。
李月儿低头,眼睛落在母亲打着补丁的破旧布鞋上,刚才她在院裏走了一圈,鞋帮上沾了雪泥。
李月儿扯着袖筒,垂眼给母亲轻轻擦鞋,“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