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第3页)
他同样不知情!
靠在床头无精打采的咸平帝给舅舅赐了座,舅甥俩互相关心一番对方的身体,咸平帝不再卖关子,垂着眼皮道:“前夜朕与皇后发生了一些争执,不是什么大事,皇后却将朕伤成这样,如此大逆不道,朕无法再容她,遂决意废后,今日召你们过来就是商议此事。”
高焜一口气没吸顺,连着呛了几声。
“皇上,此事万万不可啊,皇后乃先帝为皇上钦点的正妻,贤名才名遍传天下,误伤龙体虽然有过,但罪不至于废后,还望皇上三思!”
经历过杨盛被贬之事后,渐渐升为左相的柳葆修平时并不敢违背咸平帝的意思,此时却第一个跪下去反对起来。与此同时,右相徐敛以及裴行书、陈汝亮等六位尚书也都跪了下去,就萧瑀与老国舅还一个站着一个坐着。
咸平帝意外地看向萧瑀,尽管他知道萧瑀肯定不是要支持他的意思,还是疑惑问道:“元直怎么不说话?”
君臣和睦时,咸平帝一直都愿意称萧瑀的字。
萧瑀瞥眼咸平帝,道:“废后?臣以为皇上是在跟臣等玩笑,故而无需多言。”
咸平帝:“……”
眼角几次微微抽搐,咸平帝沉着脸道:“朕不会把废后当儿戏,朕的伤你们都看到了,皇后大逆不道,朕只废她的后位都是轻的!”
老国舅高焜终于开口道:“皇上,民间有句话,说是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皇上与皇后成婚二十多载,外孙外孙女都有了,也算是老夫老妻,偶尔有些小打小闹都是人之常情,气一气过一阵就又和好了,真为此废后宣告天下,恐会引起非议啊。”
咸平帝:“朕忍皇后的地方够多了,这次是她伤我太重才忍无可忍,况且她欺君犯上,绝非小打小闹!”
萧瑀:“恕臣多嘴,先帝与太后都曾夸赞皇后端庄贤淑,臣想知道,皇后为何会突然对皇上行凶,若皇后确是存心欺君犯上,那臣等绝不会替皇后求情。”
跪成两排的文官重臣们都望向咸平帝。
咸平帝:“……怎么,你的意思是,只要后宫的妃嫔觉得她们占了道理,便个个都可以欺朕伤朕,藐视天威王法?”
萧瑀:“自然不是,只是御史台审案讲究证据,皇上的伤虽然是真的,但皇上指责皇后娘娘大逆不道、欺君犯上还缺少证据,故臣必须问个明白。”
咸平帝:“证据证据,是不是朕被皇后推倒摔死了,御史台也会因为皇后只是失手杀了朕而不追究她的弑君之罪?”
萧瑀还想再说,咸平帝突然重重地咳嗽起来,被薛公公及时扶住按揉胸口时,咸平帝还在盯着面前这一圈大臣:“朕现在的伤与病都因皇后而起,你们谁再劝阻朕废后,哪天朕真的死在这场病中,凡是为皇后求情的,皆将沦为皇后的弑君帮凶!”
在场的重臣们又不是御医,再加上近年皇上多病,谁敢保证这次咸平帝一定能彻底康复?
咸平帝额头的伤肯定不是致命伤,万一谢皇后倒霉,真赶上了……
咸平帝见了,捂着额头喊起疼来,赵羿连忙将一帮重臣请到殿外,让御医入内为皇上诊治。
咸平帝第一次的废后之议就此结束,留待改日再做定夺。
第131章
咸平帝要废后,这既是国事也是皇家的家事,几位重臣已经明确反对了,考虑到咸平帝似乎并未打消废后的念头,老国舅高焜拄着拐杖慢悠悠地去了一趟东宫,试图从太子这里了解帝后到底为何争执。
关系到母后的清誉,太子只能道他也不知。
高焜叹口气,舅甥都隔了一层,何况他跟太子。太子不说,高焜也没有刨根问底,只叮嘱太子先去劝说皇后给皇帝服个软,解铃还须系铃人,外甥显然被外甥媳妇气到了,这时候如果外甥媳妇能把外甥哄好,自然不用再惊动前朝。
太子一听父皇要废了母后,当即便冷下脸来。
可把高焜吓了一跳,做太子的,出什么事都该最先考虑自己的储君之位稳不稳,好比此时此刻,太子应该先着急才是,着急母后真被废了他的储君还稳不稳当,急完之后,太子最明智的做法是去劝说母后给父皇赔罪,太子也要跟在旁边从中缓和帝后的关系,最后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一家三口继续和和美美。
然而太子这脸色明显是生气了,气的还是他父皇。行,高焜也觉得皇帝外甥撞昏了脑袋,但皇帝就是皇帝,别说废后,就是外甥真要砍了皇后的脑袋也没谁能拦住,太子再感情用事的话,这事真是连半点转圜的希望都没了!
“糊涂,你这脸色给谁看呢?”高焜恨铁不成钢地拿拐杖戳了外甥孙一下,“不管你母后有没有道理,她伤了你父皇就是把柄,你真心为你母后着想,就赶紧去劝她低头,你们娘俩再一起哄好你父皇,不然你就是气死也没有用,只会便宜了旁人!”
道理太子都明白,可他不知道母后如何赔罪才能消了父皇的气,像李妃那样惺惺作态、谄媚奉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