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第1页)
随着一声极具讽刺的笑,咸平帝嘭地砸了手中的茶碗,瞪着端坐在椅子上的谢皇后来回踱步,边走边咬牙切齿:“果真清清白白,你会见了他就掉眼泪,仿佛在朕身边过得多不如意?真清清白白,你会小心翼翼地珍藏他的画作二十多年?真清清白白,你会天天给朕冷脸仿佛朕不配看到你的笑?朕看你明明是心里有鬼,才不敢在朕面前提他,怕朕查出你们当年的私情!”
谢皇后看着地上的碎瓷与水渍,一一回答:“见他落泪是因为思乡,收藏他的画是因为画上是我的祖父祖母,我从未给过皇上冷脸,因无事可笑才少见笑容。”
“无事可笑?”咸平帝握住谢皇后的手臂一把将人提了起来,紧紧盯着谢皇后的眼睛:“外面多少女人想要攀龙附凤都求之不得,朕先让你做王妃再立你为皇后,你都做了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了,儿子也贵为太子,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非得嫁个卫衡那样会写好诗哄你高兴的人才笑得出来?”
谢皇后该解释的都解释过了,皇帝丈夫听不进去,索性沉默以对。
偏偏她越这般冷静无畏,咸平帝胸口的怒火便越烧越旺,拿这样的谢皇后没办法,咸平帝扫视一圈内殿,茶碗花瓶都是俗物,都是谢皇后不在乎的俗物!
一把甩开谢皇后,咸平帝去了谢皇后的书房,看到一幅画就撕一幅。
谢皇后本以为他走了,得知他竟然在书房后立即赶了过来,试图拦住肆意破坏名人字画的帝王。
咸平帝见她终于急了,总算有种解气的畅快,但他还是找到了他最在意的那一幅。
那是卫衡画的,曾经咸平帝多次陪思乡的妻子看过,可此时回忆起来,一想到谢皇后在透过那幅画思念卫衡,咸平帝就一刻也难以容忍它的存在。
咸平帝想毁掉的是卫衡的画作,谢皇后眼中的那幅画却是祖父祖母留在这世上唯一的画像。
“不要!”
连争辩都不屑多说的谢皇后一头扑了过去,可她还是慢了一步,在咸平帝被她撞倒之前,他的手也成功将那画撕成了两半。
“撕拉”一声,画毁了。
“扑通”一声,近年多病身体虚弱的咸平帝重重摔倒在地,额头还在椅子一角划了一下。
趴在地上的咸平帝回过神时,先看到的是从他的额头滴落在地的血珠。
他都流血了,她总该心疼心疼他?
明明受了伤,咸平帝却莫名地升出一丝欢喜,扭头去看谢皇后,都想好要故意吓唬吓唬她,却见谢皇后跪在一旁,正紧张地将撕成两半的画合为一图,而她所有的眼泪,都是为那幅画而流。
舍不得是吧?
咸平帝猛地扑过去,抓起半幅画在额头狠狠地抹了起来,抹得他伤口更疼了,抹得画纸更皱了,咸平帝才出够气般将手里的画纸丢到地上,最后看眼谢皇后,怒容而去。
谢皇后怔怔地看向染了血的那半张画,这边恰好是祖父与祖母的上半身,此时二老曾经和蔼的面容上都染了血。她呢,她在另外半张画,静静地伏靠在祖母的膝盖上,因为不舍离家而强颜欢笑地望着作画之人。
第130章
不知是离开中宫时没有披上大氅被冬月冷飕飕的风吹得受了寒,还是额头伤势的缘故,半夜咸平帝突然发起了一场高热,薛公公赶紧派人去请御医,还想给谢皇后、太子那里递消息,咸平帝头昏脑涨地摇摇头。
除非谢皇后主动来给他赔罪,否则他不会再召见她。
御医来了,给咸平帝熬了药,下半夜咸平帝出了一身汗,次日睡醒后,人虽然虚弱无力,好歹不烧了,按照御医开的方子继续温养就是。
恰好今日又有朝会,咸平帝叫薛公公走了一趟,道他身体不适,让二相主持朝会。
消息传开,太子来了乾元殿,站在门外等着时,李妃也到了,神色敷衍地朝他行礼。
太子道声免礼不再看她。
稍顷,薛公公将两人同时请了进去,注意到咸平帝额头上的一片红肿与中间长达两寸的血红伤口,太子神色大变,李妃则直接哭着扑了过去:“皇上,您这是怎么伤的?”
李妃今年才二十八岁,仍然算是年轻貌美,咸平帝知道她学识浅薄,知道李妃喜欢与谢皇后争风吃醋,但看着李妃因为心疼他而不断落下的清泪,咸平帝再次感受到了一种谢皇后从未给过他的柔情,可笑他还以为谢皇后天生冷淡,为她找了二十多年的借口。
“无碍,别哭了,叫人笑话。”咸平帝轻轻握住了李妃的手。
李妃回头瞧眼太子,温顺地侧坐到一旁,只美眸含泪地望着咸平帝。
咸平帝再看向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