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第2页)
谢皇后则坐到了咸平帝身边。皇帝丈夫的心思她明白了,可她问心无愧,先给咸平帝解释她因恩师的关系与卫衡有过几面之缘,再顺势询问卫衡卫老离世的病因,卫衡垂首一一作答。
这些谈完,谢皇后没有话说了,看向咸平帝。
咸平帝:“那就开始作画吧。”
因为要画帝后同图,卫衡将画架等物移到了帝后正对面。
问过卫衡会先画咸平帝,谢皇后放松了坐姿,歪着头与咸平帝闲聊:“皇上如何知晓卫衡擅画?”
咸平帝板着脸道:“卫凌提起过,说他叔父的画功尤胜诗才。”
心无旁骛般作画的卫衡默默将侄子骂了一顿,并后悔不该把他在各地绘制的山水画留在老宅。
谢皇后:“我祖父也是这么夸赞卫衡的,皇上还记得我珍藏的那幅我与祖父祖母的画像吧,便是我祖父请卫衡所画。”
瞒是瞒不住的,只要咸平帝见了卫衡的新画,自会记起她那里有一幅同画风的图,与其被咸平帝质问,不如她主动坦诚。
咸平帝:“……”
可恨,胸口更疼了!
第129章
卫衡用了两个下午的时间才把帝后的合乐图画完。
咸平帝是极爱面子的人,心里再怄得慌,他都不肯在他已经认定的老情敌卫衡面前做出什么不得体的事。与谢皇后同时赏完卫衡的画后,咸平帝将卫衡狠狠夸了一遍,还要破格提拔卫衡为正六品的集贤院学士,为朝廷修撰典籍、延揽隐逸贤才等。
像秘书省、集贤院、弘文馆等官署都是留京进士们初入仕途的起点,当年裴行书高中探花初授的官职才是正九品的集贤院校书郎,如今已经升到了一部尚书。卫衡没有参加春闱,以举人之身一下子升为集贤院学士,传出去不知要引起多少人羡慕。
至少明面上看,咸平帝对卫衡这个他特意请进京的荆州大才非常赏识且恩遇了。
卫衡叩首谢恩,谢完却还是婉言拒绝了:“草民这二十余年闲散惯了,兴起时或披星登山,或戴月游湖,兴尽后常常在室内大眠数日,难辨昼夜。即便草民贪图荣华富贵接受了皇上的恩赐,可草民的心不在官场,恐会耽误了国事辜负圣恩,故恳请皇上收回成命,恩准草民继续做一只闲云野鹤吧。”
咸平帝只是试探一下罢了,试探卫衡对谢皇后是否还贼心不死,卫衡真要留下,咸平帝有的是法子磋磨卫衡,既然卫衡识趣拒绝了,咸平帝也不可能再留这么一根鱼刺天天在眼前晃悠,遂继续挽留一番,卫衡坚持推辞,咸平帝才厚赏了卫衡黄金百两,放他出宫了。
走出皇宫的卫衡真的像一只白鹤,去坊市雇了一辆马车与两个镖师,毫不留恋地飞离京城,连他的亲侄子卫凌都没去见一见。
监视他举动的御林军卫兵将消息报给了咸平帝。
咸平帝并不在意卫衡是否还爱慕谢皇后,他在意的是谢皇后的心在哪,非要卫衡进京,也是想亲眼看看卫衡的姿容,由此判断卫衡是否值得少女时的谢皇后爱慕,是否值得谢皇后念念不忘!
但这是他与谢皇后的私事,不宜传到前朝,因此等到了冬月初,卫衡都快返回雁荡山了,这日下午,咸平帝才派人将谢皇后身边的两位管事姑姑兰溪、蕙草叫到了乾元殿。
兰溪、蕙草便是谢皇后从荆州带过来的两个大丫鬟,还有两个一个在王府时就嫁人了,一个因病早逝。
进京这么多年,两人从未被咸平帝单独召见过,如今身处宫中,还有李妃一心与娘娘争宠,得知咸平帝传召她们,兰溪、蕙草都紧张地看向了谢皇后。
谢皇后猜到咸平帝既然设法把闲云野鹤的卫衡叫到了京城,他就不可能轻易揭过此事,现在找她的两个丫鬟多半是为了审问什么。
兰溪、蕙草今年也四十出头了,算是宫里的老人,但前朝的文武大臣到了咸平帝面前都要战战兢兢,何况两个丫鬟?
“去吧,皇上问什么便答什么,不必勉强。”谢皇后轻声安抚两人道。
说起来,她该感激咸平帝选择从她身边的丫鬟问起,如果咸平帝派人去荆州盘问曾经在谢府当差的下人们,谁知道里面会不会有人受了旁人指使恶意诬陷她?当然,咸平帝没有这么做,为的也是保住他自己的颜面,不想将事情闹大。
兰溪、蕙草忐忑不安地来了乾元殿。
咸平帝屏退宫人,连薛公公都打发下去了,内殿静得呼吸可闻。
看着那两张熟悉的丫鬟脸庞,咸平帝一边摸索腰间的玉佩,一边淡淡地道:“朕老了,开始怀念从前,朕的事朕自己清楚,倒是皇后在荆州的旧事,朕毫不了解。你们早早就在皇后身边伺候了,等会儿只管如实作答,朕听够了自会放你们回去。”
二女恭声应是。
咸平帝想了想,笑了下:“皇后在荆州时,也是这么不爱笑,整日与诗文作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