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第2页)
“这是什么?”咸平帝走过来,注意到谢皇后摆在一旁的一幅不堪入目的烂画,他也皱起了眉。
谢皇后笑了,指着画上那团紫色道:“这是罗芙笔下的萧瑀。”
咸平帝:“……”
仔细辨认过那团紫色上方更小的一团玉色,咸平帝憋笑失败,呛了几声。
谢皇后:“罗芙画的是萧瑀在城墙上目送她离开的一幕,她眼中的自然是离愁,苦在她画艺不精,所以求我为她代笔。”
咸平帝懂了,再去看谢皇后画了一半的画,因为是远景,蓝天、白雪、城墙都很好勾勒,那种冬日雪后的苍茫肃杀已经跃然纸上。
“罗芙还带了一幅画进宫,皇上要过目吗?”动笔之前,谢皇后问。
咸平帝颔首。
谢皇后取来画,咸平帝看完之后,猜测道:“这么好的诗,不像是送朕的。”
其中的自嘲逗笑了谢皇后,谢皇后这才道明罗芙那点贪心。
十几年的旧事,咸平帝记得很清楚,父皇还给萧瑀的一张普通画像上盖了私印。
想到这里,咸平帝来了兴致,派薛公公去取了他的私印,在《瑞雪图》上盖了一下,又在罗芙画的那幅画上盖了一下,还亲自题字:萧瑀送妻。
谢皇后:“……”
傍晚,谢皇后的画作好了,咸平帝坐在灯下,看着城墙上看不清面容却颇有萧瑀神韵的那道孑然一身纵目南望的紫袍身影,心里很清楚萧瑀是舍不得他的夫人,是盼着能够回京与他的父母妻儿团聚,但恍惚之间,咸平帝竟好像对上了萧瑀那双寂寥的眼。
赤诚忠君之臣,吾皇何弃之?
咸平帝明白的,那几个月的北伐,从始至终萧瑀都没有任何错,错的是他大意轻敌且自负拒谏。
咸平十一年二月十六,咸平帝于朝会上下旨,准了御史大夫范偃去年就交上来的辞呈,随即召萧瑀回京,升正二品御史大夫。
第121章
吏部发给萧瑀的调令文书要过几日才能送到蓟城,在宫里当值的萧璘听说这消息,抽空派人去给家里报喜了。
万和堂离正门最近,萧荣、邓氏老两口最先知晓。
邓氏喜极而泣,连着念叨了好几声“佛祖保佑”,萧荣瞅瞅老妻那傻样,笑她:“佛祖忙着呢,才没空管老三的事,明显是老三媳妇使了劲儿,不然怎么昨日她才进了一趟宫,今早皇上就开恩了?”
邓氏太想小儿子反应才慢了一步,见老头子得意洋洋的,邓氏不由地呛道:“芙儿立的功,你得意什么?”
萧荣美滋滋品了口茶,细细给老妻掰扯起来:“芙儿哪来的,还不是我亲自带着老三去扬州聘回来的?没有我你就遇不到这么好的小儿媳,我当然该得意。再者,以前我四处应酬经营时你总看不惯,嫌我狗腿子,可你瞧瞧,芙儿跟我多像,说明咱们这种普通百姓想要在京城站稳脚跟,就得像我、老二、芙儿这般伶俐行事。”
邓氏:“快别往你那老脸上贴金了,老二是喜欢应酬,但他可没像你那般四处讨好人,而且你光讨好了也没见你把官职升一升,人家老二才四十出头就已经当上了御林军上四卫的指挥之一。芙儿更不用说了,除了在宫里的贵人面前以及长公主身边需要捧着点,现在连顺王妃、齐王妃都得给她几分面子,普通官夫人只有捧她的份,哪一个不比你强?”
萧荣:“他俩再强,不是我先给家里挣了侯爷的爵位,就绝不会有今日他俩在京城的风光。”
邓氏总算没再呛他,侯爷的爵位确实是香啊!
老两口拌过嘴,六十多岁的邓氏健步如飞地去了慎思堂。
罗芙也收到了赵管事派人送来的消息,正陪澄姐儿高兴呢,听婆母一连串地夸她,罗芙笑道:“这都是皇上的恩典,母亲感念圣恩便可,咱们自家人不用客气。”
邓氏瞧瞧旁边睁着一双水润润大眼睛认认真真听大人说话的小孙女,连连点头道:“是啊,老三还没到四十呢,户部尚书做过了,现在又当上了御史大夫,也只有皇上才肯如此器重他。”
提到御史大夫,罗芙关心问:“年前我离京时就听说范老病了,这两个月可有好转?”
想当年萧瑀刚考取功名步入官场时,四十八岁的范偃范大夫在先帝朝那一帮重臣里面都算是年轻的,如今十五年一晃而过,杨盛、李恭、林邦振、顾禧、薛敞等老臣接连病逝或寿终正寝,范偃也到了不得不辞官养老的年纪。
邓氏叹道:“没听谁说啊,芙儿知道的,我不怎么出门了,你大嫂虽然有些应酬,却跟范老那边沾不上关系。”
罗芙:“范老不辞,萧瑀也当不上这个御史大夫,儿媳想派人送份拜帖过去,范老那若是方便,二十休沐的时候,儿媳准备带上蛮儿团儿一起去瞧瞧他老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