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第1页)
泓哥儿下意识地看向父亲,就见父亲正盯着他脚下,泓哥儿立即朝父亲抬起一只脚:“我看着的,没踩到鸡粪!”
然而没等他说完,萧瑀就站起来闪身避开了,动作之利落,一点都不像膝盖受了伤。
罗大元、裴行书:“……”
西屋里头,王秋月娘仨听到笑声挑帘往外看了看,看完又把帘子放下了,王秋月习惯地跟两个女儿骂那个最不懂事的儿子:“嫌我总催他去看病,现在休沐也不愿意回来了,问了就是正好轮到他当值走不开,你们俩住在城里,替我管管他。”
罗兰嘴上应着,趁母亲不注意时狐疑地看了眼妹妹,总觉得妹妹帮着弟弟瞒了她什么。
罗芙确实瞒了,因为过年的时候哥哥不敢直视她,也不再是之前被长公主抛弃后的那副消沉模样,罗芙就猜到哥哥肯定又得了长公主的宠幸,但哥哥与长公主都不想主动告诉她,罗芙便当做不知情吧。
五月初三,谢皇后邀了康平长公主、顺王妃与罗芙进宫打牌。
其实谢皇后对打牌兴致不高,可康平长公主、顺王妃不喜欢陪她探讨文棋字画,拉着罗芙论风雅又有胁迫她之嫌,谢皇后就只能每个月安排一场牌局,叫三人进宫维持情分。
“这个月怎么这么早?”
来得最迟的康平随口问道,以前四嫂都是在月中前后叫她们。
谢皇后笑道:“天越来越热,再迟了你可能不爱出门了。”
四人移到牌桌上后,康平看着坐她对面的罗芙直笑:“听说你家萧瑀被御林军扔出了宫门?”
罗芙故作恼状:“殿下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康平:“当众出丑的是他又不是你,你不是早都习惯了吗?哼,若不是他管得宽,皇兄真修一座千万两银子的新西苑,我也能年年过去住一段时间享福。”
在银钱这事上,罗芙与长公主根本就是两路人,说不到一处去的,所以罗芙不接话就是。
谢皇后提醒康平道:“皇上都改了主意,妹妹就不要提了。”真把皇上的享乐之心重新勾起来,便是辜负了萧瑀的一番苦心。
顺王妃不敢妄议皇上,又想插两句话,就问起了萧瑀:“萧瑀摔得重不重,没受伤吧?”
罗芙笑笑,叫三人放倒牌,她站起来学了一段萧瑀在家中的走法:“别看他在外面逞强,其实怕疼得很,不过两块儿破皮而已,当晚我给他涂药时他就呲牙咧嘴的仿佛在受刑,前两天随我回娘家,他下个马车还让我姐夫帮忙扶了一把,我都没眼看。”
三位贵人都笑。
康平道:“皇兄还是手下留情了,不然真把他的腿摔断,看他第二天还怎么进谏。”
罗芙坐回来,很是感激地道:“是啊,那晚他跟我说第二天朝会他还要继续进谏时,我都吓死了,问他是不是非要撞破脑袋,他却跟我说,皇上是仁君,气成那样也只是对他小施惩戒,那么皇上一定也会仁爱天下万民,事实证明,果然他比我们这些远离皇上的小百姓更了解皇上。”
谢皇后淡笑着点点头。
康平回忆片刻,道:“四哥确实宽仁,当年换成我自己占桥赏月,萧瑀来扫兴的话,我肯定叫人把他丢下水。”
罗芙:“……幸好皇上也在,不然萧瑀落水不要紧,第二天他肯定要去御史台告殿下的状,那殿下就不是普普通通的一场扫兴了。”
康平第一个大笑起来。
牌局结束,罗芙三人告退出宫了,谢皇后去赏了赏摆在殿内的几盘花,也算站着活动筋骨。
用午膳之前,咸平帝过来了。
这次牌局就是咸平帝提醒谢皇后安排的,谢皇后知道他好奇萧瑀进谏前后的言行,就主动讲了起来,先说萧瑀膝盖的伤。
咸平帝无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膝盖,想想萧瑀在大殿上从容不迫的丰姿,再想想他躺在夫人面前连连叫痛的场景,蓦地打了个激灵。萧荣也不像会宠惯萧瑀的慈父啊,怎么把萧瑀养成了这样,他四岁时摔疼都不会表现出来了。
听到萧瑀挨了摔还在夫人面前夸他是仁君时,咸平帝心里很是舒畅,至少对萧瑀,他确实很宽仁。
最后听到罗芙与妹妹的俏皮话,不苟言笑的咸平帝都翘起了嘴角,再一回想,十几年了,萧瑀那张嘴是一点都没变。
过了几日,宫中收到扬州会稽郡进贡的杨梅,每一颗都有荔枝大小,红得鲜翠欲滴,味道酸甜多汁。
杨梅味美,但运送起来麻烦,送到地方后还要先把不新鲜的、坏掉的果子剔除掉,真正送到宫里的只有九篮而已,每个篮子里的杨梅最多装四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