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第1页)
萧荣:“……”
总是被妻子揭短,萧荣干脆去他那个完全当成摆设的书房待着了。
杨府,杨延桢回来时,母亲徐氏正含泪收拾行囊,被贬的官员都得尽快动身,老头子丢了大脸更不想在京城多待,恨不得现在就走。
在大理寺狱住了一晚牢房,杨盛的身体没受什么苦,但从高处跌落泥潭的打击让他白了一半的头发,尤其是在知道咸平帝居然恨他恨到要赐他白绫的时候。
两个儿子儿媳与孙辈们已经哭过一场了,见女儿也流着泪来的,杨盛摆摆手,有气无力地道:“都哭什么,我这不是好好的吗?赶紧去劝劝你娘吧,五十好几的人了,让她留在京城,不用陪我去凉州赴任。”
杨延桢的心就撕成了两半,劝母亲父亲就要孤零零地去凉州了,不劝,母亲跟过去确实是白白受苦。
徐氏偷偷跟女儿道:“你爹在京城享了一辈子的福,他哪里受得了两千多里路的车马颠簸?他若年轻,我不去也行,自有通房妾室伺候委屈不着他,可他都这把年纪了,我若不去,明早一别可能就是……”
说着说着就泣不成声了。
杨延桢陪着母亲哭了好久,到底没能说服母亲留京。
翌日清晨,杨盛夫妻俩早早出发,出城后才发现李巍、萧荣以及几个同僚都来送行了,包括萧琥、萧瑀兄弟俩。
定国公李巍很是惭愧,因为导致杨盛被贬的陈汝亮是他续弦陈氏的兄长。
杨盛阻止了李巍的自责之言:“国公只管护国,将来切不可卷入朝堂之争。”
薛敞等同僚都是老狐狸,不需要杨盛交待什么,萧荣虽然无能但人家可以在京城悠哉养老,比被贬出京的他强多了,所以杨盛略过萧荣,拍了拍萧琥的肩膀,以一个岳父的身份道:“我自有过,但延桢无辜,你要善待她。”
萧琥红着眼圈点点头。
杨盛最后来到了萧瑀面前,看着萧瑀那张年轻俊美的脸,被贬过一次还这么俊的脸,而他这个糟老头可能再也回不来了,杨盛越发五味杂陈,长叹一声,转身离去。
叮嘱萧瑀什么呢?
他曾告诫萧瑀谨言慎行,结果萧瑀因直言进谏获得圣宠,还救了他一命。
所以,他在官场学的那一套不适合萧瑀,萧瑀自有他的路要走。
当马车载着落魄的老宰相一步步远离京城,一轮红日也自遥远的东方天边缓缓升起,柔和的晨光照亮了官道上来来往往的车辆行人,也照亮了城门前驻足目送老宰相的几位文武官员。杨盛悄悄挑起后窗车帘回望时,第一眼看到的还是白玉般温润的萧瑀。
可惜啊,萧瑀见证了他在历朝宰相中只能算作平平无奇的一生,他却注定要错过这个年轻人必将波澜壮阔的官途了,三十岁,才只是一个文官官途的开始。
第92章
“娘,大哥三哥挨打了!”
将近黄昏,罗芙刚从萧瑀的书房出来,就撞上了从外面跑回来的泓哥儿。
别看萧瑀与两位习武的兄长话不投机,泓哥儿很喜欢另外两房的堂哥堂姐们,每日大郎三郎从国子监回来或是二郎从定国公府练武回来的时候,泓哥儿都喜欢去万和堂那边等着,听堂哥们说说外面的趣事,听完了还会跟爹爹娘亲学舌。
罗芙吃了一惊:“挨打了?严重吗?”
泓哥儿停在母亲身前,跑得小胸膛一鼓一鼓的,罗芙便把他抱到游廊里的美人靠上,母子俩挨着说话。
泓哥儿在自己的额头脸上点了几个地方,配合他描述两个哥哥的伤:“祖母问他们疼不疼,大哥三哥都说不疼,还说他们把别人打得更惨。”
罗芙:“……那他们为什么要打架啊?”
泓哥儿:“大哥说,别人故意当着他们的面骂杨外祖父是奸臣,大哥就打他了,后来三哥见好几个人都打大哥,他就去帮大哥,可国子监不许他们打架,先生把他们带走都罚站了半天,散学了才放他们回家。”
萧家去杨府做客时,泓哥儿会随着大郎三郎称杨盛为外祖父,萧家去定国公府做客时,泓哥儿也会随着二郎盈姐儿称李巍为外祖父,喊得多了,事后来爹娘这边学舌时,泓哥儿自发给两个外祖父加了姓氏,只有提及甘泉镇的亲外祖父才直接称“外祖父”。
罗芙惊到了,但想想她这个年纪时村里的男童们嘴巴有多坏又有多喜欢打架,便一点都不奇怪了。官宦子弟又如何,他们只是吃得好穿得好且请得起名师授课教导礼仪,但那不代表官宦子弟就个个都是知书达理的好孩子,上一代当官的长辈尚且还有忠奸之分呢。
就像那陈汝亮,抓着杨盛愤怒时不过脑的话就去皇上面前告状把人往死了坑,能是什么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