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第1页)
飞快取出手帕塞给太子,高皇后一手按着太子的肩膀一手拍着太子的头,将那张脸按低下去,高皇后才斥道:“胡言乱语,皇上只是不满你二弟、四弟膝下子嗣太少,才赐了他们侧妃,你堂堂太子,岂可听风就是雨的?记住,你父皇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人,他自己如此,也欣赏这样的人,你千万不可因为几句流言蜚语便失了稳重。”
太子略感安慰,但还是想听一句准话,手里攥着帕子,重新抬起头:“母后,父皇当真没跟您透露过什么?”
高皇后看着太子的泪眼,叹气道:“我当了三十多年的皇后了,你父皇从不会跟我谈论国事,他不说,我也不打听。”
太子一听,心立即沉入了谷底。
母后这话可以拿去糊弄外人,他绝不会信,因为光是当着他的面,父皇就常常跟母后议论国事!
改立储君不但是国事,更是他们一家的家事,父皇不可能不跟母后提,甚至母后辛辛苦苦选出那么四个高门出身的侧妃,便是得了父皇的授意!
好啊,父皇不待见他了,母后居然也跟他这个长子离了心!
前一刻还在哭着辞别母后的太子,才转过身,他眼中的委屈就化成了仇恨怒火。
第70章
在太子心慌意乱地跑去高皇后那里打探消息后,六月里,永成帝又做了一件引得一众京官私底下议论纷纷的事:他将戍守京城的御林军上四卫、下九卫中凡是受过太子引荐、提拔或恩惠的武官卫兵都给换了,共计三百余人,或是直接免职,或是调去地方。
太子曾在永成帝两次北伐期间监国,有监国之权就有扶植自己的党羽之机,永成帝并非不知情,但之前永成帝一直都对表面上文武双全、有功无过的太子寄予厚望,并不介意太子的那点小动作,反正这江山早晚都要传给太子。永成帝越默许,太子就越胆大,无需他监国的时候太子也时不时举荐几个自己人,多为文臣,武官那边因为永成帝一直心心念念着北伐,高阶将领太子插不上手也不敢去插,就只提携了一批御林军卫兵。
四郡贪污一案,永成帝当时虽然没有重罚太子,但后面的两年永成帝通过御史台陆续治罪了效忠太子的一帮文官,太子都知道,可太子心里有鬼,猜出父皇多半不是很信他的那番辩解之词,不至于气到想废他,却要通过这种方式给他一个教训。
只要能让父皇消气,只要不是直接降罪到他身上,太子不怕这样的教训,毕竟等他登基了,重用哪个大臣还不是他说了算。
今年的形势却大不相同,因为齐王、福王都得了高门侧妃的事,太子已经察觉到自己的地位不稳了,这时父皇突然又铲除了他在御林军中的势力,简直是要明晃晃地告诉所有人:他真的要废太子了!
太子开始整晚整晚地睡不着觉,对父皇布了两年半的棋局看得也越来越清晰。
他的文臣势力遍布京城与地方,犹如一根粗壮的尾巴,所以父皇用了整整两年的时间清理,同时用好言好语麻痹他。
他的妻族定国公府相当于他强壮的左臂,父皇怕泄露废太子的心思后他会说服定国公府助他夺权,所以通过分一个李家女儿给四弟做侧妃的举动,告诉定国公府他们就算少了一个太子女婿也仍有重新多个太子女婿的机会,彻底将本就忠于父皇不可能轻易造反的定国公府与他隔开,相当于砍断了他的左臂。
那些有可能拥护他造反的三百御林军官兵就是他的右臂,同样被父皇砍成了碎块。
如今他没了尾巴,没了双臂,有心造反也无力成事,父皇下一步要做的就是废了他吧?
废太子是需要理由的,正好萧瑀回京了,只要父皇再暗示一番让萧瑀重新弹劾他一次,父皇是不是就可以命三司重审四郡赈灾案,彻底定他一个残暴不仁的罪名?
别说没证据,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更别提当年父皇可能藏下了他乃四郡赈灾贪污主犯的铁证!
冷汗淋淋,太子捂着胸口坐了起来,一个人在黑暗中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四十五了啊,做了三十五年的太子,眼看父皇都六十九了,眼看他登基的好日子即将来临,这时候父皇要废了他,他不甘心!
太子死死地攥着胸口的中衣,一双在黑暗中也泛着不甘幽光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帐外。
不想坐以待毙,那就只能铤而走险!
如果父皇在授意萧瑀重新弹劾他之前突然发病暴毙,先帝驾崩,他身为太子登基便是天经地义!
不怪太子领了一年的禁足也没有担心过父皇会废了他,因为在他解禁之后的一年多里,在给齐王、福王赐婚之前,永成帝待太子都跟四郡受灾前一般无二,譬如经常叫太子去御书房探讨国事,闲暇时叫太子这边的曾孙到身边逗弄,包括太子禁足期间,高皇后也常叫太子妃作陪。
太子的孙子颢哥儿今年四岁,这两年正是活泼可爱的时候,很得永成帝的宠,永成帝对他的四个亲儿子都没那么耐心地哄过抱过。
颢哥儿的生辰在七月十九,东宫肯定要热闹一下的,太子让太子妃提前询问过母后,问父皇母后要不要来东宫为曾孙庆生。
高皇后:“我肯定要去,你们父皇那得看他有没有空。”
隔了一日,高皇后派人给东宫传话,确定了只有她会去东宫为曾孙庆生。
太子并不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