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第3页)
萧瑀:“……”
他连先帝都讽过,前废太子也弹劾过,夫人又在调侃他吧?
同一个晚上,陈府。
罗芙都知道萧瑀被咸平帝冷落与陈汝亮有关,陈汝亮的夫人方氏自然也清楚她的丈夫都做过什么。
躺到床上后,方氏忧心忡忡地问:“萧瑀又恢复了圣宠,现在他回京了,做的还是御史大夫,会不会针对你?”
陈汝亮满不在乎道:“我行得端坐得正,从无犯法之举,不怕他弹劾,况且萧瑀那种正人君子,不屑公报私仇。”
进京之后,先有杨盛试图抓住他的把柄,后有一堆不服他试图把他排挤走的京官,陈汝亮行事格外小心,对家人也严加约束。至于他在地方当官时,虽有些不好见光的进项,但都是官场上默认的旧例,被查出来也无伤大雅,况且都过去十几二十年了,早没了证据。
方氏想到了萧瑀的夫人:“一个平民百姓家的女儿能混成皇后与长公主身边的红人,罗氏肯定颇有心机,而且她明显是皇后一党,就怕她在皇后面前诋毁你,皇后再去皇上那边吹枕头风。”
陈汝亮淡然一笑:“成也萧何败也萧何,皇后都快成过河的泥菩萨了,罗氏与皇后走得越近,将来她与萧瑀将越不为皇上所喜。”
第123章
萧瑀的回京让京城的官民议论了一阵,不过萧御史升升降降都是常事了,今年又是春闱之年,街头巷尾的话题很快就变成了会试何时发榜,以及殿试结束后哪些考生更有希望高中一甲。
每逢朝廷举办春闱之年,罗芙都喜欢来姐姐这边做客,因为姐夫裴行书年轻时就是广陵乃至整个扬州有名的才子,随着姐夫在官场上的平步青云,姐夫在扬州学子当中的名望也连年上涨,于是常有进京赶考的扬州学子打着各种名头来拜访姐夫,其中有姐夫昔日的同窗,有姐夫同窗的子侄女婿,有姐夫求学书院的晚辈们,甚至还有姐夫都绕不清关系的远方亲戚。
当了户部尚书的姐夫公务繁忙,对于这些来拜访的考生们,姐夫能见就见,实在没空了才让姐姐帮忙招待,礼节上平易近人,但绝不会承诺什么。
罗芙就爱听姐姐点评那些考生,这个俊那个高的,这个守礼那个轻浮的,诸如此类没什么意义但十分有趣的闲话。
罗兰喝口茶润润喉咙,道:“也不光你姐夫这边如此,很多地方出身的京官家里最近都有同乡考生登门,越是对登科有把握的考生越喜欢如此,图的是殿试结束后的授官,有人脉的新科进士留京的希望总会大一些。”
罗芙笑道:“岂止是留京,说不定还能当上哪位大人家的乘龙快婿呢。”
罗兰捏妹妹的脸:“少胡说,人家吴襄是有真才实学,靠自己留的京,只是后来被你姐夫看上才撮合他跟芝姐儿的。”
罗芙当然知道姐夫不是那种人。
过了几日,会试发榜了,因为罗芙这边没有亲友参考,她也就没去留意,未料发榜当日黄昏,萧瑀竟带了一位中榜的贡士回来,平平无奇的个头与容貌,笑起来甚至还有些憨,显得很是老实淳朴。
见到出现在堂屋门外的罗芙,那贡士蹭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朝罗芙躬身行礼:“学生拜见夫人。”
罗芙笑着免了他的礼,简单打量一番后,她一边走向主位一边看向萧瑀。
年近四旬越发儒雅端重的萧大夫面上竟流露出几分自傲,给夫人引荐道:“这是彭翼,字云台,乃今年益州建平郡下漏江县的考生。”
漏江?
一听这熟悉的地名,罗芙立即明白萧瑀为何自傲了,看彭翼二十六七岁的年纪,当年肯定被萧瑀这个常去漏江学堂授课的知县大人教过。
因为萧瑀的缘故,罗芙对漏江也多了一份乡土情,看彭翼就亲近多了,叫彭翼落座,再温声询问彭翼在漏江求学的情况以及进京路上是否顺利。
彭翼一一作答,刚开始还挺紧张的,后面也放松了下来,兴奋道:“在我之前,我们县连秀才都没出过几个,所以城里城外的孩子们都不热衷读书,直到大人给我们修了新学舍,不辞辛苦地四处奔波劝学,还聘了一位举人先生为我们授课,不但家贫的孩子可以免了束脩,每次大考名列前茅的学子还有银钱嘉奖……大人在时不许我们为他立碑,但大人一走百姓就自发在学堂里面给大人修了一座像,我考上秀才那年,先生带着我们所有学生去大人石像前拜了三拜,叫我们感念大人的恩德。”
萧瑀:“……”
罗芙瞥眼他被夸得泛红的耳朵,对彭翼道:“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你能一路考到进士,更多的还是你天资聪颖勤勉读书的功劳。”
贡士已经是准进士了,殿试只是重新排个名次而已。
彭翼不太敢直视这位美丽的夫人,包括身穿紫色官袍坐在那像个神仙似的大人他都不太敢认了,毕竟他记忆中的萧大人整日穿一身布衣,下地干活、下河捞鱼、牵羊回家都是常事,肤色也比现在黑多了。
这时,青川被萧瑀叫过来了,青川的记性还挺好的,进来后盯了彭翼一会儿,突然拍着巴掌道:“你,你是那个不服大人管教还想从背后偷袭大人然后被大人抓住绑在柱子上的彭三壮,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