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第1页)
咸平帝板着脸道,甚至庆幸太子在场阻拦了四皇子犯下更大的错,不然澄姐儿真被四皇子打出个好歹,萧瑀定将找到他这里替女儿求公道,堂堂帝王却养出两个混账,他在萧瑀那难道不要面子吗?
四皇子、五皇子不但没得到父皇的安慰,还被父皇罚禁足十日,且每日都要抄写一篇文章。
兄弟俩跑回李妃身边又哭了一场。
李妃险些怄死,可恶的老皇帝,心都快偏到谢皇后的老家了!
第125章
在行宫这边跟几位重臣开过一次小朝会,事后咸平帝单独留下萧瑀,主动为昨日四皇子欺凌澄姐儿一事向萧瑀赔罪。
伴君确实如伴虎,因为臣子们不知道自己哪句无心之言可能就会得罪了皇帝,届时皇帝降下的惩罚便如猛虎一扑,但大多数皇帝们平时对身边的重臣都很礼遇,如待亲友,该聊家常的时候聊聊家常,该嘘寒问暖的时候也会关怀两句。
咸平帝诚心赔罪,萧瑀便也表现出了应有的大度,道那只是小孩子间的玩闹,让咸平帝不用在意。
咸平帝很清楚,这是因为太子及时出手没让澄姐儿伤着,否则萧瑀绝不会这么好说话。
帝王谦恭君臣和睦,传出去又是一桩小小的美谈。
次日,轮到萧瑀去给太子授课了,授课之前,萧瑀也按照礼数对关照女儿的太子表达了谢意。
太子扶起躬身行礼的先生,温声道:“我待澄姐儿如亲妹,先生不必多礼。”
太子敬重恩师,爱屋及乌,先是对萧泓存了亲近之心,偶尔遇见愿意把萧泓当年幼的弟弟照看。后来澄姐儿出生了,太子对澄姐儿同样比别的官员子女多了份亲近,尴尬的是最初他把澄姐儿当个小妹妹看,随着外甥女的出生两个女孩子又经常玩在一处,太子不禁觉得澄姐儿也像他的侄辈,可先生又很年轻只是他的父辈,先生面前,太子提起澄姐儿时,只好继续自称为兄。
全了礼数,师生二人进了书房,萧瑀开始心无旁骛地为太子授课。
两节课一共用了一个时辰,授课结束,萧瑀才又来到太子面前,以臣子的身份请教道:“昨日殿下庇护臣女,臣很感激,只是臣有一事不明,还请殿下解惑。”
太子此时是坐着的,他先请萧瑀在旁边落座,师生可以平视了,太子再道:“先生尽管直言。”
萧瑀微微颔首,看着太子问:“臣女说,当时四殿下差点就要踹到她了,幸亏殿下及时出手相护。臣与臣女一样感激殿下的恩德,只是臣得知四殿下竟然还被殿下的鞭子在草地上拖行了一段,臣不免心生后怕,若四殿下因拖行毁了容貌或是摔出重伤,殿下虽出于善心助人,却极有可能受臣女拖累啊。”
一个七岁的孩子被马鞭缠手拖地而行,从倒地到停下来之前,其中有多少惊险?
萧瑀是澄姐儿的父亲,比太子更心疼女儿,但他绝不会用这种手段惩罚一个孩子,如果太子只是一鞭子抽在四皇子的背上,让四皇子因为疼痛被迫中止对女儿的施虐,萧瑀都不会像现在这么心惊。
太子抿唇,同时避开了先生的视线。
这是心虚之态,萧瑀了然,换了个问法:“臣想知道,若当时欺负澄姐儿的是与殿下素不相识的普通官宦子弟,或是寻常百姓之子,殿下也会直接动用鞭子吗,还是另有其他更稳妥的助人之法?”
太子当然有。
他可以提前喝止对方,即便对方胆大无视他的喝声,太子也能俯身将一个七岁的男童提到马背上带走或是由他跳下马背将那男童拉到一旁。这一切的前提是他不认得那个男童,或是与那男童没有什么私人恩怨。
可他认识四皇子,认识李妃的所有孩子。
一家人还住在王府时,太子就知道父皇身边有别的女人,进宫后妃嫔的数量更多了,母后从不在意父皇去哪亦无心争宠,太子更不会对父皇的后宫妄加置评。
但太子在乎他的母后与姐姐。李妃恃宠生骄,得了父皇的宠爱不知足,竟还妄想与母后平起平坐,宫中私宴时,李妃总是用尽手段争抢父皇的注意,都是父皇的女人,父皇可以雨露均沾,太子却看不得被排挤在父皇与李妃之外的母后,尤其是去年父皇北伐归来,母后明明想关心父皇,李妃却带着她的四个孩子将父皇团团围住,母后多骄傲的人,自不屑在那种场合与李妃争抢父皇。
李妃最让太子生厌,李妃的四个孩子与她也是一丘之貉,二皇子懂事了,一边继续讨好父皇一边发奋读书练武,所图无非是他这个长兄的太子之位。二公主、四皇子、五皇子则变着花样的吸引父皇的心思,帮着李妃将父皇往那边拐。
太子看的越多知道的越多,对李妃一家的积怨就越深,所以见到欺负澄姐儿的四皇子,太子本能地用了当时他可以名正言顺动用的最重的惩罚。至于四皇子会不会重伤会不会毁容,只想着发泄怒火的太子根本没有过多考虑。
漫长的沉默后,同样看穿先生此问用意的太子直接坦诚了自己的过失:“是我冲动了,不该借机一泄私愤。”
萧瑀懂太子的怨,道:“殿下尚未及冠,一时冲动按喜怒行事乃在所难免,包括臣都即将步入不惑之年了,遇到看不顺眼的人或事也常有冲动失礼之行,只是臣等冲动与殿下冲动造成的后果却可能大相径庭,殿下可愿听臣细说?”
太子正色道:“请先生赐教。”
萧瑀先拿两个孩子举例:“殿下有所不知,澄姐儿去臣岳父家中做客与镇上的孩子们玩耍时,若遇哪家顽童争抢她的玩物,澄姐儿敢直接动手打回去,遇到四殿下她却只能逃跑躲避,乃是她知道四殿下的身份尊贵,她若动手,可能会招致比木马被抢更搞糟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