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第1页)
王秋月拍了小女儿一下:“是又如何,我不敢抱怨贵人,但我就是看你哥不顺眼,别人家老头老太太身边都有孙子孙女逗乐,就我跟你爹身边冷冷清清的,就连你哥平时也住在城里面,一个月就回家三五回。”
罗芙:“反正你都看他不顺眼了,盼他回来做什么。”
王秋月又要打女儿,罗芙笑着躲到了姐姐另一侧。
罗兰说正经的,劝说母亲:“要不你跟爹进城跟我们住去吧,平时你女婿早出晚归的,我能陪你们说说话,盈姐儿端午左右也快生了,到时候天天让你伺候奶娃娃,保证忙得你没空惦记儿子。”
裴家一直都有银子,早年她跟裴行书住小宅子,是不想在京官里面太扎眼,惹裴行书的同僚眼红。后来裴行书官职越来越高,早在裴行书升为吏部郎中那年,夫妻俩就置办了一座四进的宅院,裴行书也早提议过把岳父岳母接过来,王秋月夫妻俩没答应而已。
现在京城的形势不一样了,但凡元兴帝不突然性情大变犯糊涂,但凡萧瑀不自己找死,作为帝师的萧瑀仕途都是一眼可见的顺遂,二老住到城里只有福可享,没有怕可受。
女儿女婿孝顺,王秋月却还是拒绝了,城里再好,都不如在老两口自己的家住得自在。
罗芙见母亲固执,自己出去了,朝前院光陪着两个文官却很少动嘴的哥哥使个眼色,兄妹俩去后院说悄悄话。
罗芙:“最近见过殿下吗?”
大长公主这封号太长了,还是“殿下”说起来省事。
罗松叹口气,再摇摇头。先帝病重时,大长公主就很少笑了,先帝驾崩后,大长公主要服丧整整九个月,跟之前为高祖皇帝服丧时一样,叫他不要登门,免得外人瞧见说她服丧的心不诚,竟然还在与男人厮混。
罗芙还挺怜惜大长公主的,大长公主是个聪明人,没被帝位更迭波及过,但接连死去的都是她的骨肉至亲,大长公主再豁达的性子也不可能一下子就恢复过来。
“你呢,上东卫里可有人不服你?”罗芙问。
哥哥被先帝提拔为上东卫的千户靠的是他在义城拼命护驾的忠心与战功,但元兴帝一登基就让哥哥做上东卫的指挥,显然是对萧瑀爱屋及乌了。至于大长公主,先帝宠爱妹妹,可元兴帝从小到大都一直勤勉好学,对大长公主这个姑母有敬重,却无多深的情分,毕竟相处时间极其有限,不像罗芙姐妹俩,经常走动有更多的机会亲近彼此的孩子们。
元兴帝还做太子时,大长公主就同罗芙调侃过,说在太子心里,萧瑀这个先生都比她做姑母的有份量,将来万一她有什么事需要求皇帝侄儿,可能还得托罗芙、萧瑀帮忙使使劲儿。
罗松哼道:“谁不服我,我就把他打服。”
罗芙终于在三十六岁的哥哥身上看到了一丝官威。
想想也是,哥哥来京城不久就进了御林军,再淳朴的性子也亲身在御林军中浸淫了十几年,又去战场上走了一圈历经生死,不可能轻易被属下欺负了去。不想妹妹担心自己,罗松继续补充道:“萧侯待我一直都很好,我刚到上东卫当千户时萧侯就细细指点了我一番,年前我升到指挥后,萧侯怕我疏忽耽误了大事,还去上东卫带着我走了一遍城卫与城墙,告诉我该留意哪些地方,所以妹妹尽管放心,哥哥或许不懂怎么带兵打仗,但一定能替皇上看好城门。”
罗芙听了,确实更放心了,公爹从封侯后就一直待在建春卫指挥这职位上,有公爹传授经验,哥哥又足够忠心尽职,料想出不了什么差错。
黄昏前回了侯府,罗芙还特意带着萧瑀去万和堂待了会儿,对公爹道:“年前父亲去提点我哥哥这事,父亲怎么也不跟我们说一声?”
萧荣瞥眼小儿子,用一种不值一提的口吻道:“又不是什么大忙,说出来就图你一句感激?自家人用不着那套。”
他生了三个儿子,老大早年有丞相岳父提点,不需要他教,老二十几岁就觉得比他这个老子聪明了,不会把他的提点放到心上。老三呢,国子监教出来的秀才郎举人郎状元郎,不但比他更懂道理,还很瞧不起他这个老子趋炎附势的品行,萧荣真敢在老三那摆父亲的谱,老三能用话把他羞死!
所以一直都没机会指点三个儿子仕途的萧荣,在发现罗松这小子居然很敬仰他后,萧荣就喜欢时不时去找罗松下馆子说说话,再说罗松也算继承了他御林军下九卫指挥的衣钵,萧荣教导他正合适。
罗芙笑道:“父亲不稀罕儿媳的感激,但儿媳知道您那么照顾我哥哥,儿媳心里高兴,以后父亲有什么差遣尽管跟儿媳说,儿媳能帮的一定帮,若儿媳无法效劳,还有萧瑀呢,我们俩保证把您孝敬得心宽体胖的。”
说着,她瞄了萧瑀一眼。
萧瑀:“……是,只要与官场无关,父亲尽管差遣。”
萧荣直接指着门口道:“滚,官大了不起啊,没人稀罕差遣你!”
他都六十七了,难不成还惦记着让小儿子去新帝那里求求情,再给他个高官当当?
阳春三月,京城各府与各园子里的牡丹花又开了,一片春意盎然。
春光好,京城好多人家都在办喜事,萧家这边,嫡长孙萧淳也把他去年就订下的未婚妻娶进了门。
婚宴上宾客如云,有萧荣结交的那帮老公侯武官们,有萧琥、杨延桢夫妻俩的亲友,也有萧璘李淮云、萧瑀罗芙的亲友,因萧瑀为官一直都独来独往的,属萧家三房这边的宾客最少。
出乎众人意料的是,元兴帝人虽然没来,却派人送来一份贺礼,萧荣领着家人与宾客们去接旨谢恩时,笑得满面红光的,一身喜气。
次日萧瑀进宫当差,处理完一批公务,就去御书房求见元兴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