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第1页)
沉默片刻,萧璘道:“最近时机都不太对,不如改到明年开春。”
罗芙却道:“若无特殊情况,普通百姓都少有把女儿留到十八岁的,二哥真等明年再送盈姐儿出嫁,消息传到贵人耳中,贵人稍微深思一下就能猜到此时二哥的心思,那就等于再次戳了一下贵人心底那块儿好不容易才愈合的疤。”
御驾亲征徒劳无功,咸平帝肯定是最难受的,但如果臣子们也认为咸平帝应该为此消沉,认为咸平帝白跑一趟丢了大人,咸平帝能高兴?相反,臣子们越不看重这次御驾亲征的失利,把它当成一个每个皇帝都可能遇到的常见之事,咸平帝才能跟着泰然处之。
自家孩子犯下大错,长辈恨不得罚孩子跪祠堂让他深深记住教训,换成手握生杀大权的皇帝,没有萧瑀的胆魄,普通官民还是顺着皇帝一些吧,免得自讨苦吃。
萧璘如梦初醒,随即笑道:“弟妹说的是,那就有劳弟妹转告裴大人,让他托媒定个十月或十一月的吉日吧。”
两家筹备婚事也需要时间,一两个月,应该够皇上恢复心情了。
咸平帝回京之后,除了为了证明自己还活得好好的如期参加朝会,平时基本不怎么召见臣子,后宫这边也只让一看到他的憔悴就心疼得梨花带雨的李妃常来伺候,当然李妃的伺候也只限于给他捶肩捏背端茶倒水,刚丢了大脸的咸平帝还没有睡妃嫔的闲心。
“都怪那狠毒的殷国老妇,皇上对她那么仁慈,她居然恩将仇报,否则皇上不受伤,此时殷帝已成了皇上的阶下囚。”
李妃时不时对着咸平帝的药碗红红眼圈,一次又一次地咒骂着那个殷国老妇。
不愿意承认错在自己的咸平帝需要的就是这样的话。
如此被李妃安抚了半个多月,再加上御医的精心调养,咸平帝因受伤与车马颠簸亏损的肉总算养了回来,虽然精力依然不如从前,至少看起来又年轻了许多。
满朝文武担心一不小心戳了皇帝的伤疤被迁怒,殊不知咸平帝也不想一上朝就面对那一张张哭丧一样的脸,于是,趁着重阳将近,咸平帝回京后第一次踏足中宫,交待谢皇后办场菊花花宴,把城内那一帮贵妇都叫来。
谢皇后应下,关心般看了眼咸平帝的胸口。
无论对咸平帝这次北伐失利有什么看法,两人毕竟做了二十多年的夫妻,帝驾回宫那日,乍然看到憔悴消瘦的咸平帝,谢皇后也是忧心的,只是她尚未开口,李妃就哭着扑了过去,连带着她的三个儿女把咸平帝围成了一圈,谢皇后便停在了原地,也没有去打扰帝妃的低语。
察觉谢皇后的眼神,咸平帝心里舒服多了,不甚在意地道:“早好了,皇后不必忧心。”
当晚,咸平帝留在了中宫,抱着谢皇后说了很多话,包括对辽民辜负他仁德的痛心,包括对留在冀州的萧瑀的期许,包括这段时间他不想以憔悴面容见谢皇后才一直没有露面,但咸平帝没有做什么,不是不想,而是元气亏损太多,他怕谢皇后会失望。
李妃失不失望都会把他当成天恭维奉承,谢皇后不一样。
还好两人已经算老夫老妻了,同床而卧单纯睡觉并不稀奇。
而安静靠在咸平帝怀里的谢皇后根本没有那个念头,平时就不热衷,在听完皇帝丈夫诸多虚伪的狡辩之言后,谢皇后只庆幸今晚咸平帝没打算让她侍寝。
翌日,谢皇后将她拟好的宴请名单交给咸平帝过目。
或许越在意哪家就越容易注意到哪家,继妹妹康平长公主的封号后,第二个落入咸平帝眼中的就是忠毅侯府三夫人。
咸平帝只是不想见萧瑀,还不至于迁怒他的夫人,何况他知道谢皇后一向与罗芙交好。
“就照这个来吧。”
宫里要办花宴了,说明皇帝心情转好了,得到消息的京城官民都松了口气。
罗芙带着澄姐儿,娘俩都高高兴兴地随着杨延桢、李淮云进了宫,谢皇后知道邓氏的性情后,早不请她了。
一番应酬后,澄姐儿跟着两个伯母去赏花了,罗芙又与谢皇后、康平长公主、顺王妃以及主动凑过来的齐王妃坐到了一块儿。齐王妃年轻时趾高气扬,近年收敛很多了,但她也不屑去讨好李妃那种原本不会被她放在眼里的新晋宠妃。
这帮皇亲国戚都清楚,咸平帝最看重的还是谢皇后与太子,李妃纯粹瞎蹦跶呢,跳梁小丑似的。
“怎么样,最近萧瑀给你寄过家书吗?”康平笑着问道。
谢皇后、顺王妃、齐王妃都看向了罗芙,她们可还记得萧瑀在漏江时写给夫人的那些家书有多有趣。
罗芙叹道:“之前倒是托他二哥带回来一封,只说他差事繁重,让我照顾好两个孩子再多多替他孝敬二老,最后再来几句敷衍的想我。哎,到底是老夫老妻,不肯像他年轻时那般煞费苦心、花言巧语地哄我了。”
期待能听到新鲜趣事的四位皇家贵人都沉默了,随后,齐王妃对罗芙后面的夫妻关系颇为感同身受,把待她不如年轻时热情的齐王狠狠嫌弃了一顿,顺王妃紧跟着加入。
早死了驸马的康平:“……”
丈夫还活着但不能骂的谢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