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第1页)
罗芙学公主那样仰面躺在毡毯上,对着头顶蓝汪汪的天道:“哪有这么快,他出发当日送来一封家书,说是顺利的话也要这个月十六、七到。”
康平侧过身来,朝罗芙眨了下眼睛:“花一样的新妇,夫君一走便是两年的独守空房,是不是早就望眼欲穿了?”
罗芙不可能不想的,没尝过滋味还好,尝过就再也忘不掉了,况且她想的也不光是那个。
面上热热的,罗芙抓过帷帽盖在脸上,才盖好就被康平公主抢走了,两个人闹做一团。
别看康平公主比罗芙年长八岁,因她好玩爱玩行事随心所欲,在罗芙与康平公主熟悉起来后,她经常会忘了两人之间的年龄差距。
日头渐渐升高,康平像以前一样,邀请罗芙与她同车返城,自有侍卫帮忙牵马。
将近午时,公主车驾来到了定鼎门外。
定鼎门一共设了三个门道,中间最宽敞气派的门道为御道,只有帝王或是肩负紧急军情公务的官员可以走御道,剩下的百姓商旅勋贵官员都要恪守一样的规矩,进城时走东侧门,出城时走西侧门,排队时不得打闹喧哗,不得插队抢行。
百姓商旅都老老实实地遵守城令,勋贵官员之家就不一定了,只要权势够大,各城门处的御林军卫兵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康平公主进出城门就从不守这规矩,甚至都不用她吩咐,车夫只管将马车赶到最前面,掏出公主府的腰牌一晃,卫兵自会放行,遇到认得公主车驾的卫兵,车夫连腰牌都不用掏。
罗芙作为被康平公主青睐的客人,自然不会多嘴规劝,她又不是萧瑀。
这边负责查验进城众人身份的御林军卫兵早上就看到公主的车驾出城了,此时看着那车驾越来越近,两个卫兵一个主动让排队的百姓往旁边让让,一个示意前面拦路的御林军放行。
就在车夫放下准备掏腰牌的手、百姓们也都习以为常时,突然有一人牵马走出队伍拦在了车驾之前,惊得车夫急忙勒马停车,而他停得突然,就导致坐在里面的罗芙与康平公主身子都是一晃,尤其是姿态惫懒的康平公主,若非被罗芙及时扶住,她险些摔下坐榻!
“怎么回事?”坐稳后,康平皱眉,朝外质问道。
不等车夫答话,外面便传来卫兵赶人的呵斥,以及另一道拒绝被赶的正义凛然的声音:“我乃御史台新任监察御史,今日见尔等不守城令私自放行逾序之人,本御史有权制止。”
赶人的御林军卫兵:“……”
兀自扶着公主的罗芙:“……”
又气又惊的康平公主愣了愣,随即缓缓转动脑袋看向罗芙:“……这声音,我怎么听着有些耳熟?”
罗芙也觉得耳熟,耳熟得她心头狂跳,有种狂喜的情绪在快速上涨,却又因为那声音出现的场合不对又让她想要咬牙切齿。
车厢外又传来了新的对话。
御林军卫兵:“你说你是监察御史,如何证明?”
拦车之人:“这是吏部调我回京的公文。”
“……原来是萧、萧院正,恕、恕我等有眼无珠,没能认出您来。只是,只是……”
御林军卫兵瞄眼神色倨傲分明不怕事的公主府车夫,试图将眼前京城百姓如雷贯耳的萧御史往旁边请,好告之对方车里的贵人是谁,然而他还没开口,马车车帘突然被人挑起,露出一张美艳微怒的脸庞来,看那一身贵气,该是公主本尊。
赶过来的御林军卫兵们纷纷朝公主行礼。
康平没理他们,先是上下打量萧瑀一眼,再在萧瑀平静的回视下幸灾乐祸地笑道:“一别两年,萧大人怎么黑成这副炭样了?”
萧瑀并不在意这奚落,因为他昨晚才在驿馆照过镜子,知道自己如今的肤色只是堪比浅麦,离炭黑还远得很。
“原来是公主,许久不见,公主以权谋私的风采倒是依旧。”萧瑀浅浅行个礼,说出来的话却是惊呆了旁边看热闹的御林军与百姓。
康平公主气得整个人都在抖了,因为与罗芙的亲密关系,因为听了萧瑀写来的那些家书,这两年她对萧瑀是多了一份好感的,结果今日萧瑀刚刚回京,甚至他还没进城,就先来找她的茬了,把那些好感粉碎得荡然无存!
面对怒火中烧的公主,萧瑀好言相劝道:“下官身为御史,弹劾不法之举乃是分内之责,然内子这两年常受公主照拂,下官不想为难公主,还请公主退回队尾,依令进城。”
康平都笑了:“原来你还知道我有关照你的夫人!”
萧瑀:“是,所以下官及时拦车,只要公主的车驾尚未进城,便不算触犯城令。”
康平挑衅道:“若我不退,你待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