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一人肚里一本账(第3页)
关成羽轻蔑地一笑:“他反不起来的,我了解过,他手下的那百十来号人只有三十几个跟他贴心的,他全部拉不走。”
董传德说:“那就好。如果关老弟应付不过来,照会一声,老哥我帮你收拾这帮杂碎。”
关成羽笑道:“杀鸡焉用宰牛刀?我带来的几个兄弟处置他们已经绰绰有余了。别送了,请回。”
走出上清宫大门,那些放哨的汉子已经撤了,关成羽看见臧大勇站在一块石头下面正跟一个兄弟说着什么,表情有些急躁。
关成羽喊一声“小臧”,冲他找了招手。臧大勇箭步跑了过来:“大哥,赵大结巴反水了!”
关成羽轻描淡写地笑了笑:“我早有预料,让他走,不然会让别的山头笑话。”
臧大勇问:“那你让张彪回去干什么?”
关成羽继续笑:“给他送行,哈哈……彪子明白江湖规矩,只要他不在山上撒野,随他去。”
臧大勇哦了一声:“呵,张彪这是回去当看守呢……刚才那个兄弟说,赵大结巴啥也没说,提着一挺机关枪走了。”
关成羽不动声色:“走的就他一个人?”
臧大勇说:“他前脚走,后脚就有三十来个兄弟跟着去了,全都带着家伙。”
关成羽说声“看来他早有打算”,跃上一块巨石,打量一眼锅顶峰,笑道:“下一步该黄道子出力了。”
这些天山上很平静,山下倒是热闹得很,黑须联队被青保大队围歼,有趣的是,黑须本人带着几个鬼子在逃往青岛的路上遭遇魏长兴的伏击,全军覆没。完事儿后,魏长兴率领八大皇的人马直接投奔了青保大队,一路趾高气扬,高唱《义勇军进行曲》,现在是青保大队机动中队的队长。这个消息让董传德感觉很没面子,直接断了投靠青保大队的念头。为了拉拢关成羽,董传德带人洗劫了刘秃子的老巢,将刘秃子悬首示众,并将赵大结巴逼去了仰口一带。
路公达听说赵大结巴率众来投,喜出望外,亲自下山迎接,没曾想还没见着赵大结巴的面儿就被一阵乱枪打到了海滩,慌乱之下摇船逃走,山头就势被赵大结巴占领,得了三十几条枪,纳降了五十几个兄弟,左近山头的几支受路公达欺压的小“绺子”听说赵大结巴赶走了路公达,纷纷前来投靠,赵大结巴的队伍瞬间实力大增。赵大结巴由土鸡变成老鹰,一时间感觉自己一下子具有了与关成羽和董传德相抗衡的实力,随即大肆洗劫村庄,焚烧店铺,闹得仰口一带人心惶惶。
通过紧锣密鼓地整治队伍与兼并小股“绺子”,关成羽领导下的“保一方”发展迅猛,队伍一下子扩展到八百来人,并通过李老三的关系与青保大队取得联系,更新了一批武器装备。至此,关成羽感觉收拾赵大结巴建立威信的时候到了。
一天清晨,关成羽把黄道子喊来,闲话一阵,开口道:“赵大结巴为非一方,我想尽快除掉他。”
黄道子轻摇折扇,慢条斯理地说:“此事贫道早有计谋,只是没有师兄的吩咐不好主动请缨。”
关成羽笑道:“看来黄师兄已经胸有成竹了,说来我听。”
黄道子收起折扇,只说了三个字:“反间计。”
当日上午,黄道子乘一领滑杆翻山越岭来到仰口,在山下通报姓名过后,黄道子被请上了山。
一见赵大结巴,黄道子匍匐在地,放声大哭,言称关成羽拿着豆包不当干粮,刚愎自用,排除异己,因为自己不赞成下山打鬼子竟然横遭一顿暴打……赵大结巴本想借机杀了黄道子,见黄道子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凄惨,不禁动了恻隐之心,喝退已经把枪拿出来的左右,扶起黄道子,将他摁在椅子上,道:“黄先生的主张我是知道的,那就是不去招惹日本人,这个我也支持,咱们不能拿着鸡蛋往石头上碰。他关大炮给自己报仇,凭什么要强拉弟兄们为他卖命?起初我还以为他是条‘尿性’汉子,一心一意想要跟着他‘吃打饭’呢,没想到他……娘的,老子早晚要‘插’了他!咱们不说这个了,你来找我是什么意思?莫非是想要在我这里‘挂柱’吧,我可有言在先啊,我不要你。因为啥?老子一想起当初你拿我当‘彪子’耍,就他妈来气。老子是个念旧情的人,不然就为这个,今天你也得留条胳膊在这里……我他娘的不收留丧家犬!如果你暂时‘渴’(没饭吃),我可以留你在山上几天,可是……”
“贤弟,你理解错了,”黄道子打断他道,“贫道就算再没有本事,养活这张嘴还是没有问题的。我来这里只是想要帮你一下,并无‘靠傍’的意思,请贤弟明察。所谓饿死不受嗟来之食……”
“你别他娘的跟我拽那些文言文,老子听不懂,”赵大结巴抠着脚丫子说,“我他娘的还需要你帮?当初你说要帮我娶了那个小娘子,最终怎么样?妈了个巴子,老子再也不会上你的当啦,老子不属鸡,老子记吃也记打!”
黄道子故意不说话,绷着脸看窗外的风景。
赵大结巴终于沉不住气,促声道:“黄半仙,你他娘的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黄道子故意绕圈子:“你是知道的,关大炮想要打鬼子,我不赞成,我暗地里跟他较劲,可是我指挥不动手下的兄弟……”
赵大结巴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你他娘的就能指挥动了你的鸡巴!少罗嗦,说正事儿!”
黄道子故作为难地叹了一口气:“我说出来,怕是就不能继续呆在崂山了,董传德这厮吃人不吐骨头。”
“董传德?”赵大结巴瞪大了眼睛,“你提他做什么?老子跟他井水不犯河水,他能把老子怎么样?你还别不服气,当初我跟刘秃子‘碰窑’,那是因为我们还没有碰好他就攻上来了,要是老子有现在这个实力,不杀他个片甲不留是他养的!来,痛快告诉我,他想怎么样?”
“这话实在是不好说……”稍微一顿,黄道子仿佛下了必死的决心,把脚一跺,“罢了!子曰,志士仁人,无求生以害人,有杀身以成仁……”
“操你娘的,你就不能少显摆点儿学问?”赵大结巴怒不可遏,啪地摔了一个杯子,“说!到底咋回事儿?”
“贤弟,你大祸临头啦!”黄道子猛一哆嗦,双手捧起赵大结巴的手,筛糠也似乱摇,“目前,董传德大兵压境……”
“不可能,”赵大结巴摔开黄道子的手,咧嘴一笑,“昨天我的‘空子’回来报说,他正准备下山跟魏长兴决一死战呢,不可能。”
“贤弟,你傻呀……”黄道子悲悲切切地摸了一把赵大结巴的肩膀,“你想,魏长兴‘靠傍’了青保大队,借给董传德十个胆子他敢跟魏长兴决战?他集合队伍不假,那是想要杀奔仰口,生擒你呀……不瞒贤弟说,昨天他集合好队伍以后,派人来锅顶峰找关大炮,意思是想合股进攻仰口,当时我在场,全都听到了。回去以后我前思后想,想贫道我本想依靠他施展自己的远大抱负,他竟然如此对待我,贫道再不另投明主等待何时?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