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有汉奸(第3页)
谷子黄了脸,舌头舔得蛇信子一般:“是……是我的一个‘轧伙’(姘头),他男人去关东闯**了,家里困难,我没事儿就过来接济接济她……”
“有你这么接济的吗?”杨武哼了一声,“人家男人回来不割了你的鸡巴才怪。”
“没事儿没事儿,”谷子腆着脸说,“他男人是个‘囊汤糟’(窝囊废),回来也拉到……二哥,我可以走了吗?”
“慢着,”杨武的眼珠子一转,噘着嘴冲大门口顶,“这个娘们儿长得咋样?”
“咳!”谷子咧开大嘴笑了,“二哥你也整这玩意儿?好,这娘们儿长得好!除了屁股大点儿,跟画儿上画的似的。”
“他男人叫什么名字?”
“叫什么来着?让我想想……对,叫王老三,外号王麻子,老实得三棍子砸不出个屁来。二哥,兄弟仗义一把,给你们……”
“关!”杨武猛地扇了他的膊梗子一把,“老子还需要你来牵线?滚蛋!”
谷子回头望一下那户人家的大门,恋恋不舍地眨巴两下眼睛,转身要走,杨武喊住了他:“回去以后不要跟别人说你见到过我。”
谷子连连哈腰:“不敢,不敢……二哥,你这么东躲西藏的不是个事儿呀,不如去找找老栾……”
杨武暴吼一声:“老子不当汉奸!”
谷子遭了雷劈似的哆嗦一下,撒腿就跑,墙头上的草被带起来的风摇动,簌簌地掉雪渣。
杨武追上去,拎着脖领将他拽了回来:“别着急走,帮我办件事儿再说。”
谷子巴不得赶紧离开这个活阎王,颤着嗓子说:“有事儿您尽管吩咐,兄弟上刀山下火海也帮你去办。”
“你先不要回维持会,”杨武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首先我得警告你,以后不许做伤害乡亲的事情,听见了没有?”
谷子蔫蔫地嘟囔:“我没做伤害乡亲的事情啊,也就是跟着栾光杆儿去抓过几个不听嚷嚷的刁民……哦,二哥你是说我找王麻子家的吧?实话跟你说啊二哥,兄弟一直没有得手呢,这个小娘们儿尽管**,可她的裤腰紧得很,我猜她这是故意的,我都来十几趟了,银子花了不少,她连手都没让我摸。有一次我借着酒劲想给她来个霸王硬上弓,你猜咋了?小娘们儿直接下了爪子,当场把我挠成了柳条筐……哎,二哥,这事儿您可别笑话我,您不也惦记着她呢嘛。”
杨武抬腿踢了他一脚:“你耳朵瞎?不是不让你提这事儿了吗?”扳过他的脖子,嘿嘿笑了一声,“这事儿别告诉别人啊……这样,你暂时先别回维持会,去我家找找我哥。注意,好好看着我家外面有没有鬼子汉奸什么的,如果感觉不对,你就回来告诉我,如果没什么异常,你喊我哥过来一趟,我有事儿跟他说。”
谷子说:“那你就在这儿等我?”
杨武点点头:“就在这儿。”
谷子说声“那好”,挪动几步又站下了:“二哥,外面冷,要不我叫开门,你进去等着?屋里暖和。”
杨武摘了帽子,搔两把头皮:“也好。你叫门……对了,别说我是谁呀,就说我是你乡下来的表哥,记住喽。”
谷子一步跳到门口:“我知道,”抬手拍门,“三嫂,三嫂!三嫂你啥意思呀?我都叫一百遍门啦……”
墙头上响起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再叫一百遍俺也不开……哟,这是谁呀?长得真丑。”
谷子回头乜一眼杨武,刚想说话,杨武蔫蔫地开了腔:“我丑吗?你什么眼神啊。”
天色有些擦黑,纸灯笼般朦胧的月亮一点一点冒了出来。
关成羽用棉袄下摆擦着脸上的汗,招呼刚卸完最后一只麻袋的传灯过来,低声说:“你带喇嘛先回家,明天一早再来上工。回去以后不要跟老爷子提这边发生的事情,老人家容易心事。还有,你打听一下杨武家住在哪里,想办法跟他联系上,嘱咐他先不要毛愣,在外面好好躲几天,需要他的时候我会找他的。”
传灯点点头,伸手想拉站在甲板上的喇嘛,喇嘛嗖的一下跳上来,身体轻快得像只麻雀。
关成羽拍拍喇嘛的肩膀,沉声道:“晚上没事儿你去探听一下合胜堂的底细,搞明白最近他们的活动情况,明天告诉我。”
喇嘛抬手打了一个响指:“这活儿我在行,放心。”
传灯丢给喇嘛一条脏兮兮的毛巾,眯着眼睛笑:“擦把汗,别乱了形象。”
喇嘛将毛巾摔了回去:“我有汗吗?空心汉子才有汗,兄弟我翻墙越脊健步如飞,从来就不知道汗长啥模样。”
关成羽摸了摸自己的脸:“哈,我有汗,我是空心汉子。”
喇嘛将搭拉到脸上的一缕头发甩上去,一脸不屑:“我是说传灯这个秃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