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第136章 可恶的老婆婆(第2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你没说就没说,你干嘛非说自己说了。”她又揭省道。

“对不起,老婆,”他忍痛认错道,真恨不能一巴掌拍死自己算了,那样的话就不用如此憋屈地活着了,“我糊涂,我混蛋,我不该说瞎话,没说就是没说,我不该硬皮,说我说了……”

“其实你说也好,没说也好,本来我也不怎么生气的,可是你又犯什么神经病,发什么毒誓的呢?”她先是来了个老牛大憋气,等那阵难以下咽的气好不容易才憋过去了,然后她才压抑着自己心中十分恶劣的情绪十分委屈地哭诉道,“大早上你竟然发那样的誓,显得我有多恶毒有多坏似的!”

“你凭良心说,我是那样的人吗?”她接着问道。

她这话问的,简直是天雷滚滚啊。

他心中的一口鲜血只能吐在了自己的心上。

“噢,你被翻斗车碰死了,那样对我有什么好处?”她的小嘴一张一合地上下翻动着,想来是不敢想象那种车祸的惨烈场景,而他已经完全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了,因为他的心已经死好几回了,或者正如她从前说的那样,他根本就没什么心,“你这是咒我年纪轻轻就守寡吗?”

“肯定不是的。”他在心中默默地回道,同时感觉让她适当地守一阵子寡,好像也没什么坏处,她真是缺乏一顿饱满的教训。

“你怎么就那么毒的呢?”她幽幽怨怨地骂道,这简直是神来之句,让他彻底甘拜下风了,“就和恁娘一个熊样的,都毒得要命,都不能容人,说话办事一点都不替别人考虑,真是憋死人了!”

本来他脑子里想的是,先别管谁对谁错,他是打算赶快认个错或者赔个不是,就把这个事赶紧给化解过去的,结果她又捎带着连他的母亲都骂了,这就不能怪他要恼火了。可是,他也只能是要恼火,而离真正的恼火还远着呢,因为他怎么敢在她面前随便恼火呢?除非他真不打算好好地过日子了,而这种可能性又是绝对不可能的。

“你说我就说呗,怎么连俺娘都扯进来了呢?”他小心翼翼地质问道,觉得这句话提得也算可以,基本上属于世间公理的范畴之内。

“哎呦呦,今天你这是怎么了?”她将弯弯的眉毛凛然一竖,凶凶地问道,好像她发火是天经地义和顺理成章的事情,而他连发问一下都是大逆不道的行为,“恁娘就那么金贵吗?我连说她一下也不能说了吗?我今天还就说了,怎么了?”

“你看看她最近一段时间干的那个事,你怨我说她吗?”她劈头盖脸地抱怨道,和夏日里的暴风骤雨一般,“我说她都是轻的,我还没像人家那样不讲理的媳妇使劲骂她呢。”

“咱一码归一码,好不好?”他嘴上虽然这样柔和地说着,但是心里其实都快要气炸了,觉得她真是太不讲理了。

“凭什么呀?”她歪着脖子质问道,觉得这个无情无义的世界已经混乱得不可救赎了,“为什么呀?”

他哪知道凭什么和为什么呀,他要是真知道答案的话,那他肯定就不是他了。他现在连其中一个问题都回答不好,更别说她连着问两个问题了。她这根本就不是问他,而是要置他于死地。

“噢,我受了那么大的委屈,吃了那么大的亏,”她再次厉声问道,这话当然也是绝了,任凭他想破脑袋都想不出这么精彩绝妙和发自肺腑的好话来,“难道我连在背地里和自己的男人说一说的权力都没有吗?请问天下有这么不讲理的事情吗?”

“恁一家人还让不让人活了?”她又一次发出了灵魂之问。

“怎么就不让你活了呢?”桂卿这句话都到了嘴边,最后却没敢说出口,他不想再节外生枝了,以前这种情况都发生多少回了,他也该接受教训了,“你这话又是打哪说起的呢?”

“好,好,好,你有这个权力行了吧?”他只好退而求其次地结结巴巴地说道,气愤得都有些语无伦次和难以自控了,同时强烈地体会到了一种无能为力的绝望感。

这种异常难受的无论说什么都无从下口的感觉几乎在一瞬间就把他推入了某种粘滞无比的深渊当中,使得他既不能正常地呼吸,也无法轻易地动弹,最后不得不放弃所有求生的希望和念想。

他打算认了,无论是什么指责。

“我问你,什么叫‘行了吧’?”寻柳高声地质问道,离彻底发疯似乎不怎么远了,大概也就是米把的距离。

“我不说,那是我讲究,”她开始来真的了,都学会摆出正反两方面的情况了,其口气自然也显得非常强硬,“我说,那都是我应该的。有些情况我要是不说,以后我死了,都没人替我伸冤。”

他觉得她的话未免有些言过其实了,但是他又不敢当面说她什么,此刻的她正在气头上,他可不敢随便再惹她了。猫发威的时候,老鼠最好躲远点,千万不能没事找事,除非猫确实吃饱了,真的不想动弹一下,老鼠才有可能出来溜达溜达。

“噢,我要是像那些死不讲理的农村老娘们,逮着机会把恁娘狠狠地骂一顿,和她撕开脸公开地吵上一架,她又能怎么着我?”她愤愤不平地说道,眼睛里全是他难以琢磨的东西,“她最后还不是得老实地乖乖地听我的吗?”

他知道她说的又是大实话,农村确实是这样的。

“哼,我看她就是欺负我老实,欺负我讲究罢了,”她最后很不甘心地总结道,谢天谢地她终于打算收尾了,这让他心中又燃起了希望之光,“你换成别人试试看,挠不死她都算我没说!”

事情闹到了这一步,他的头脑浆子都快要迸裂出来了。他本来想试着再和她解释一下的,结果发现她原本半躺在沙发上的身子往旁边那么一偏,然后头往下一低,所有的头发都垂了下去,接着她就开始昏天黑地哕了起来。他吓得赶紧用脚把茶几旁边的塑料垃圾筐勾过来,然后腾出一只手来把垃圾筐塞到她的头底下,好让她更方便地哕。

他知道,自从开始有妊娠反应以来,她就几乎没怎么停止呕吐过,在呕吐最严重的时候她甚至在医院里住了两个星期的院,天天挂那种乳白色的针。鉴于这种特殊情况,他实在不敢麻痹大意,只好事事都迁就着她,让着她,小心翼翼地伺候着她,唯恐哪里照顾得不到,惹得她再出什么别的状况。

待看她哕得差不多了,他便将她小心地扶正,然后伸手到茶几上捏过来一杯温水递给她漱口。她像一只刚从死神那里好不容易才逃脱过来的小灰兔一样,好半天才缓过气来,然后很不耐烦地喝了半口水,漱了漱口,吐到了脚下的垃圾筐里。

“上次我在医院住着院,浑身难受得都快要死了,”等感觉稍微好了一点之后她又开始絮叨了,就和报仇似的,不然的话她是过不了眼前这个坎的,“啊,结果她在我跟前念念叨叨,咕咕喽喽,说偏说歪的,可把我给气死了。”

他想了想当时可能发生的情景,没说什么。

“她当时就站在病房的窗户边,”她惟妙惟肖地学道,他大概地猜测了一下,估计情况应该是真的,“嘴里嘟囔着什么‘※※※※的,这是什么※※※※事呀,人家怎么都不这样的’。”

“啊,你说说,她那是骂谁的?”她歇了一会后才又抱怨道,因为提起这个事她就气不打一处来,心里憋得慌,“她那是骂给谁听的?她这是一个当老婆婆的人该说的话吗?她说的那是人话吗?”

“我累死累活、担惊受怕地怀孕生孩子,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受着这么大的罪,我是为了谁呀?”她继续情绪激动地控诉道,离声泪俱下那种情况也不远了,“我哕得那么厉害,可以说是翻江倒海的,连水都哕出来了,你说我想这样吗?”

他知道自己绝对不能吱声。

“人家怀孕都是越来越胖,结果我是不光不胖,到后来还瘦了十斤肉,你说我得受多大的罪,吃多大的苦呀?”她说的大概都是实情,这个情况他确实难以面对,“噢,她来医院伺候我两天就开始嫌烦了,就开始念叨了,她怎么就不替我想想的呢?这个年月,世界上有她这样狠心的老婆婆吗?有她这么狠毒的老婆婆吗?”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