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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把老家卖了(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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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给女儿桂芹和二儿子桂明打电话的时候,都是道武先打通电话,然后再由春英来说明情况,虽然两人分工比较也明确,不过那副井水不犯河水的样子确实显得有些可笑。桂芹和桂明在听到家里准备把前不久才盖好的新房子卖掉,好让桂卿上县城贷款买商品房以便能娶媳妇这个事之后,都是先没怎么表态,说要考虑一下再定,或者他们抽空回家里一趟,大家坐下来再商量商量,让家里先不要急。桂芹还提议说,可以先放出风去,看看村里到底有愿意买的吗,如果有人打算买的话又能出到什么价钱,以便她心理好有数,知道下一步究竟该怎么办。她就是心眼子多,不过都是好的心眼子,家里人也都喜欢她这一点。

按照春英的意思,也是依照桂芹的意见,道武先后到桂卿的大娘刘月娥家、三叔道全家、小姑夫田福安家,简单地说了说眼下的情况,然后就问问他们买不买这个新房子。刘月娥家那边自然是没有任何意见和想法的,道武在去之前就明白这一点,所以他走这一趟无非就是再一次看望一下老嫂子而已。道全也是如此,他虽然认为这么好的房子现在就要卖掉确实有些可惜,但是为了侄子能顺当地娶上媳妇,他觉得这样做也是无可厚非的。当然,他和桂卿的大娘刘月娥一样,也不打算把这个房子买过来。田福安刚当上村里的人头不久,他现在正红得发紫,火得冒烟,运气好得一塌糊涂,樱峪村里里外外的各种大事把他忙得热火朝天带冒烟的,根本就没闲功夫过问桂卿家的这等烂事,所以他理所当然地是不会买这个房子的。他不买倒也罢了,本来桂卿家也没指望他这个混世魔王会买,可是他又在他丈哥道武来问他时候,于百忙当中抽出极其宝贵的时间毫不吝啬地教育了一顿道武,这就颇让桂卿一家人在事后感觉很不爽了,对他的印象就更差了。

这算是什么羽人啊?哪来的那些不三不四的话呀?

“俺二哥,你看你这个家怎么当的,怎么就想起来要卖新屋的呢?”那天晚上,田福安坐在堂屋的小桌子旁,将三两三的小白色陶瓷酒杯一放,咂咂嘴后不冷不热地说道,“我看俺二嫂闲着没事也是瞎胡闹,里外都没她能,她一个老娘们能懂什么呀?噢,人家张三李四王五家,多少有本事有钱的主,都能在农村娶媳妇生孩子,怎么到小卿这里就不行了呢?难道说搬到街里住能上天?”

上天是肯定不可能。

“俺不知道恁找的这是什么儿媳妇,”他又道,真是闲着个嘴痒痒,没事吃饱撑着了,“怎么就这么金贵,怎么就这么值钱,还非得到城里买房子不行,难道说咱农村的年轻人就真找不着好闺女了吗?你看看把你给慌慌的,就这点熊事,就和八辈子没娶过儿媳妇似的,都不知道怎么办好了,没点出息头……”

“不是,他小姑夫,”道武结结巴巴地回道,“这个就是农村的,家是棠邑那边柳甸村的——”

他心里尽管有些生气,但还是耐着性子笨嘴结舌地解释着,因为他不想和眼前这个出了名的酒鬼、烂货过多纠缠,继续磨牙下去对他肯定没什么好处,他确实不想因为任何事撩拨对方。

“噢,农村的还这么摇骚啊?”田福安拖着长腔打着酒嗝,居高临下地说道,就是他自己未来的儿媳妇也不应该这样糟蹋呀,毕竟还不是他自己的儿媳妇,而只是他的外甥媳妇,因此他就很有些为老不尊的意思了,“我还以为是城里多有钱的人家的闺女呢,哼!”

“现在的小孩真是没高没低了,”他接着又嘟囔道,一点也不知道收敛收敛,心里没点熊数,“心里一点熊数都没有,这边还没结婚呢,那边就想着一步登天了,一步到位,一点苦日子都不能过,这样哪能行呀,是吧,俺二哥?我原来还想着在东边给恁划块宅子盖屋,好让小孩结婚呢,现在看来是用不着了。”

“嗯,划块宅子?”道武抬起黝黑的布满皱纹的脸来看着妹夫田福安,大惑不解地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他的脑子一下子就糊涂起来了,不明白田福安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究竟孩子他小姑夫是真有这个想法要帮帮他家,还是故意说出这话来给他后悔药吃的呢?田福安要是真有那个好意,他就得好好地感谢人家一番,然后再追问追问具体的情况,看看这个事真能成吧。田福安要是有意说那个事后诸葛亮的话,那就显得忒没人味了,他也就没必要当真了。不过他仔细想了想,觉得八成是后者,他这也是吃亏吃出经验来了,让对方给哄怕了。其实想想也是,自古以来他上这家伙的当还少吗?就是再没脑子的人恐怕也该长长记性了。

“那既然人家不喜欢在农村住,咱还在这边划宅子干什么?”田福安还没等道武说完话呢便随即抢道,唯恐自己的丈哥稀里糊涂地认了真,那样就不好收场了,“这也就是我,闲得没事了才多操的那个心,结果人家还嫌腥,你说我这是图什么呀?以后我才不多管闲事呢。”

“不是,俺哪知道你有这个意思啊,你事先又没说——”道武就是沉不住气,明知道对方的话是个套,还是又上了。

一条狗总是下意识地咬同一个猪尿泡,着实可悲。

“哼,什么事都等恁知道,都等恁转过想来,那黄花菜都凉了个小舅子了,”田福安又自顾自地端起酒杯来一饮而尽之后,竟然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继续褒贬他丈哥道,“所以说,你和俺二嫂两人整天就是瞎能,特别是俺二嫂,你别看她整天嘴嘴的,就和多管的样,其实一到正经事就拉倒了。”

道武低头不语,心想得赶快走才行。

“噢,娶个儿媳妇还得急等着卖房子才行,你看看恁那点本事,恁还能干点什么?”田福安毫不遮掩地讽刺道,连一点亲戚味都没有,要是面子薄的人恐怕早就扭脸走路了。

“那个什么,反正这个房子恁都打算卖了,现在还跑来问我干什么?”看着道武什么像样的话也说不出了,田福安于是紧接着唱戏一般地说道,“恁既然想卖那就卖吧,我也拦不了恁,我也管不了恁。你反正是,别管什么事恁自己看着办吧,我反正是不买,我也不想问恁家的那些烂事,就这么着吧……”

道武本来是满怀希望地来的,结果听田福安唠唠叨叨地说了半天的闲话,虽然心里还是像往常一样烦得要命,知道对方说的都是些不成吃不成咽的屁话,但是又不好和这种人一般见识,况且他也不是那种能翻脸、敢翻脸和随便就翻脸的人,因此只能尽快找个由头起身离开那里,省得耽误了人家大人物喝酒尽兴。有些狗屁不如的亲戚存在这个世界上的唯一作用,无非就是让沾亲带故的人活得更窝囊、更憋屈、更没意思一些罢了,似乎并没别的什么用。

道武家要卖新房子的消息一经传出去,便有不少买主托人来打问了。因为当时在桂卿家新房子附近也有一家人,在早一两年前的时间里也盖了一座房子,其样式结构和桂卿家的新房子差不多,那家人也是打算往外卖的,人家要价3万5,所以道武也就随行就市地对外一律要价3万5。这个价格客观来讲,对于那些真想买的人家来说还是比较靠谱的,基本上去掉建筑成本2万5左右和宅基地的价格5千左右,也差不多就是这个钱了,更何况如果真有人买,人家还要讲讲价钱。其实在给出这个价格的时候,道武一家人的心理实际价位也就是3万左右,他们觉得只要不赔本就行了,因为毕竟能尽快地卖出去才是最要紧的。要价再高,最后卖不出去也是个大问题。

农村人对于买卖宅基地或者房子这事看得还是比较重的,正因为事关重大,又不方便直接交涉,所以一般在操作过程中买主是不直接出面的,而是托中间人去探探情况、摸摸底,然后再给出一个价格,卖家再反馈给中间人一个价格,如此这般翻来覆去地交涉几回,才能最终谈成。一旦价格彻底谈成了,双方才在见证人的共同见证下写约成交。因为道武家儿女双全,再加上三个子女基本上都是大学生,这就使得他家在老宅上翻盖的新房子事实上非常好卖,甚至4万也差不多能卖出去。所有托人来商量买**宜的人家,差不多都在等一向老实厚道的道武一锤定音地说一声“行”。他们即使往下压价,那也只是在使用一种最基本的讲价策略而已,并不是高于要价就一定不买。其实他们都明白,一旦最后买卖成交了,卖家也会主动往下降点价以图个吉祥和顺利的,这都是农村的老规矩了,自然无需多言。

在这些前来托人商量价格的潜在买主当中,有一家人比较特别,那就是道武未出五服的一个本家哥,张道建。张道建家有四个孩子,且清一色全都是带把的男孩,这曾经是一件令他颇感自豪的事情,他甚至因为自己生了四个儿子而长期在村子里觉得自己特别有面子,特别牛气,谁家都比不上他家人烟兴旺,有前途,但是最近几年他可知道男孩子多的厉害了。现在,除了老大张超已经单独盖完房子,勉强找了个老婆结完婚了之外,剩下的三个孩子都还一如既往地打着光棍呢。他的那三个孩子虽然早就到了该娶媳妇的年龄了,但却一直都找不到媳妇,而找不到媳妇的主要原因就是没有房子。当然,这三个整天就知道憨吃愣喝的小子打光棍的原因还有一个,那就是他们不仅都没能上出学来,而且还都没什么正儿八经的工作,天天在村子里和游魂野鬼一样逛来逛去的,懒得皮疼肉痒痒,时不时地还干点偷鸡摸狗的腌臜事。要是张道建两口子把他们骂急眼了,唠叨得紧了,他们弟兄三个才知道出去找几天出憨力的活干,挣点小钱回来。不管在哪里打工,他们往往干不了三两个月就一定会闹腾着受不了那个罪,吃不了那个苦,然后又回到家里死吃滥不干了。指着张道建一个人长年累月地出去干建筑队挣钱来清养着这三个二牛种一般的家伙,确实够费力的,没把他给累出血都是轻的。所以呢,他这几年一直比较恼火,但是却没有什么好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

张道建当然很想买道武老家的新房子,因为那个房子买过来之后根本就不用再花一分钱拾掇,小孩就能在里边结婚,但是有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就是,他手头根本就没那么多钱。他也托人给道武说了,他打算买那个房子,并让道武给他先留着,先别慌着卖给别人。按道理来讲,如果他和别人出的价格一样,哪怕是比别人出的价稍微低一点,道武也会把房子卖给他的,因为毕竟都是本家,到底比别人近一些,可是他一开始迟迟不说价钱,后来道武追问得紧了,他就说他只认2万,多了不认,而且就是这2万他还不能一下子就给清。这样一来的话,对于急等着用钱的道武一家人来讲,这房子理所当然地不再等他张道建了,而是在给中间人说清楚“看在本家的份上就要3万2,直接让3千块钱,他道建要是认这个钱就买,不认就拉倒”这个情况后,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了。就因为这个事,张道建到处说道武怎么出尔反尔,怎么说话不算数,怎么变着法子玩人,怎么不讲究,是个认钱不认人的家伙等等,在村子里把道武糟蹋得不像样子。对于这一切,对于桂卿早就预料到的这一切,道武两口子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不好再去解释什么了。

本来为了给张道建留房子已经耽误好多时间了,结果后来这个家伙又因为低价买不成房子而满村子说道武的坏话,所以道武一家人那阵子正为这个事烦着呢。恰在这时,桂明突然坐火车回家了,而且还带来了3万块钱。他回来的意思也很明确,那就是他要把那套新房子买下来。他在把钱交给父亲道武的同时,还捎带着透露了一个消息,那就是姐姐桂芹近期就会送过来一笔钱,算是帮桂卿买房子的,具体是多少钱他现在还弄不准。

就在桂明走了之后没两天,桂芹就回老家了,而且还带回来硬邦邦的3万块钱,说是送给弟弟桂卿的,好帮着他到街里买房子娶媳妇。等桂芹开开心心地回北埠之后,道武、春英和桂卿才能稍微安下心来仔仔细细地考虑一下近期发生的一连串的大事情。

现在的局势已经非常明朗了,桂明买房的3万再加上桂芹及时支援的3万,有了这6万焦干的老头票子垫底,交上街里房子的首付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了。全家人辛辛苦苦地攒钱,挣命劳力盖的房子最后总算没流入外人之手,而且桂卿买房子的首付钱也有了,多少天以来重重地压在道武、春英和桂卿三人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桂卿本人除了有一种劫后余生和痛彻心扉的强烈感觉之外,还对姐姐桂芹、弟弟桂明,特别是他的未婚妻寻柳有了一种全新的认识和看法。关于姐姐的钱是怎么来的,弟弟的钱又是怎么来的,他们拿出这么多钱之后会对他们今后的生活产生什么样的影响和后果,他是绝对不敢去想的,当然就更不敢去问了,反正他本能地觉得应该不会是什么好事情。他觉得这个问题,他终其一生都难以去面对和触及,上帝大概说过每个人都有原罪,也许这就是到目前为止他所犯下的最大原罪,一个永远都不能被饶恕和原谅的原罪,一个他永远都赎不完的原罪。

他毫无疑问地背负上了一个沉重的十字架。

微风轻送的晚上,他躺在那张用已经发白了的粉红色老旧被单子铺就的单人**,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带着比较陈旧的特殊草香味的厚厚的草苫子在床架子上铺着,被他压得吱吱作响,仿佛里面有一群得了狂躁症的老鼠在乱窜。家门口南边的田野里不时飘来一阵阵若有若无的麦花香,让他忽然有了一种很特别的亲切感,觉得那就是他生命里最原始的气息。一时间,对这个美丽小山村的眷恋和热爱之情强烈地迸发出来了,远远地超过了他心理上所能承受的底线。他从认真地未想过,自己竟然如此深沉地爱着这片土地,爱着这个村子里所有的人。

他闭着眼睛都能栩栩如生地想象到,家门口靠近路边的那一大片菜园里长着的各种新鲜的时令蔬菜是什么新鲜景致。小巧别致的紫色土豆花已尽开败了,油绿油绿的带突出条纹的土豆叶子正蓬勃地生长着。在一垄一垄的土豆中间,排成一行行的是绿白色的小葱,它们像一根根微型火箭一样纷纷指向高远辽阔的天空,为自己编织着一个个非同凡响的飞天梦想,又像一个个干净利索的小家碧玉在列队做闺中游戏一样。菜地四周零星地长着的一些核桃、山楂、大枣、桑葚等果木,差不多都已经开始结果了。其中有几棵毛桃树,上面早就结满了鸡蛋大小的青桃,青桃上面布满了白色的绒毛。和桃树插花长着的还有不少石榴树,眼下正开满了火红的花朵,像一个个用红蜡浇筑出来的小喇叭一样,别有一番特殊的风情在上边,煞是好看。

和这种令人陶醉的初夏田野风光给人的印象完全相反的是,村里的唐建英最近一段时间以来在桂卿家所上演的那些令人恶心的种种做法。原来,早在陈向辉在村里大权独揽、说一不二、威风凛凛的时候,村里就借了唐建英10万块钱,当然了,那个钱肯定也不是白借的,利息应该很高,多少年了村里一直都没把本钱还给唐建英,每年只是固定地还一些利息。现在,风水变了,轮到桂卿的小姑夫田福安上台了,田福安上任后没多久,就凭着自己的本事从上级一些部门弄了很多钱过来,给村里头搞各种建设。唐建英知道村里现在有钱了,于是多次向田福安追要这个欠款。可是田福安从来就没怎么理会过他,并说这是陈向辉以前欠的钱,他这个“倒霉透顶”的继任者只能等村里的钱确实有富余了才能还他。一贯狡猾多计的他之所以迟迟不还村里欠唐建英的钱,其实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光这几年村里支付给唐建英的利息钱其实早就超过他的本钱了,这家伙纯粹就是想好事,想从村里多为自己套钱而已。就算是傻瓜也能看明白这里边的那点道道,当初陈向辉代表村集体和唐建英签订的借款合同,明显就是他们串通一气设好的局,其实质就是帮着唐建英这头狼披着合法的外衣黑村里的钱而已。这些羽人,好事当然也干过,但是坏事也没少干,是非功过也不好评说。

“二哥,我借给你的钱,你根本就不要考虑还的事,”唐建英好几次咧着个大嘴,露着两排焦黄的大板牙,一边肆无忌惮地往地上吐着浓痰,一边在道武面前没边没沿地吹嘘和许诺道,“你什么时候有钱什么时候给我,要是实在没有就算了,我绝对不会整天跟你腚后边要的,支持俺侄子,就是支持咱自己……”

“叫我说,你看看俺那两个侄子桂卿和桂明,还有俺那个侄女桂芹,他们哪个将来能混孬的呀?”他又摇唇鼓舌地搅和道,猛一听还真像是好心,其实这个好心也没好到哪里去,里边包藏的私货也不少,“肯定混不孬啊,叫我说,绝对个顶个都是好样的,肯定比一般人强一百帽头子。所以说,别管碰到什么困难,那都是暂时的,眼前的,其实根本用不着卖房子。再说了,不到万不得已确实没路走的时候,那个老宅子能随便卖吗?咱庄上多少有本事有钱的人,搁外边混得再好,都没个卖老宅子啊,是吧?”

面对巧舌如簧的唐建英,道武还能说什么?

“更何况那个房子还是二哥你辛辛苦苦操持着新盖的,还没正儿八经地住人呢,对吧?”唐建英大嘴一张一合地又继续说道,口才并不输古代的诸葛亮,“所以说,现在绝对不能卖,贵贱都不能卖,卖地卖房那都是在实在没法的情况下干的事,咱眼下不是还有办法吗?俗话说车到山前自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福安是小卿的亲姑夫,我就不信他眼看着小孩犯难为,就好意思不伸手帮一把?那要真是那样的话,他还是个人吗?你说他现在搁台上,说一句算一句,帮谁不是帮?他既然有那边本身,干嘛非得帮着外人啊?这又不是多难的事,他只要从村里拿出点钱来,都是九牛一毛的事,就能把该我的那点陈年旧账还上,我就能直接转给你,就能帮你解决眼前的大难题,对吧,二哥?”

“其实这个事搁他手里根本就不是个事,”他咽了咽唾沫后又鼓噪道,“这里边的道道我清楚得很,他要是不同意这个事,那可就说明恁两家的关系还不到底——”

“二哥,我说话你也别烦啊,嘿嘿……”他又补充道。

为了这个空中楼阁一样的破事,唐建英这货已经来桂卿家不下七八趟了,每次来他都东扯葫芦西扯瓢地说上半天,每次他都会把无数的浓痰吐在桂卿家堂屋的地面上,然后再用右脚旋转着碾上好几遍,每次他都要吸掉自己带来的用来炫耀身份的半盒子好烟,每次他都要喝掉道武家半暖壶开水,以显示他杯子里的茶叶经得起久泡,别管兑几遍开水都不带变色的,他的阴魂不散和死缠烂打,每次都搞得道武一家人烦不胜烦,但是撵又不能撵,只能干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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