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媳妇还是人家的好(第2页)
“媳妇还是人家的好啊!”唐建英捏着快要烧到自己已然泛黄的手指头的香烟,狂妄而又歇斯底里的想着,同时脸上还流露出一种不可捉摸的快意神色,完全忘掉了今天早上已经开启的趋近死亡之旅。
由最初的迷惑和不解到极度的恐惧和绝望,再到暗中的得意和嚣张,甚至包括对道全的鄙视、嘲笑和心理上的部分碾压之感,他的脑袋瓜子在饶了一大圈之后还是重又回归到了残酷而又阴冷的现实中来,因为满屋子稀奇古怪的造型恐怖的亡命之徒无时无刻地不在提醒着他,他的小命今天已经完全掌握在道全手里了,就是天王老子降临估计也救不了他了,况且世上哪有什么天王老子,这不过都是人的自我安慰罢了。
“啊什么啊呀?”道全极度不满意而又不无嘲讽地说道,或者说是呵斥也行,声音既不高也不低,却保持着足够的震慑力,完全能压得住唐建英身上仅存的那点活人气息,“这个事还要我再说那么明白吗?你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了!”
这两句话显然起作用了,唐建英听后老实多了。
“别的话我也不想多说了,”道全又略显疲惫地威胁道,眼睛依然不肯正面瞧唐建英一下,“本来我打算给你松松骨头拉拉筋,好好地让你长长记性的,不过考虑到马上就要过年了,我觉得还是暂时给你留点面子比较好,所以就先不动手了——”
“道全兄弟,”唐建英一看今天很可能不用挨揍了,立马胆子就大了起来,他竟然插空还想着不认这壶酒钱了,于是就异常天真地装着低三下四的样子苦苦哀求道,“说句实在话,要说我和弟妹吧,平时也就是嘻嘻嘡嘡地闹着玩的来往,不过是胡骂乱卷和打下撩下的事,别的事还真没有,这个你是知道的,大伙不都是这样吗?”
“嗯——”三猴子又发声了,神色似乎也变了。
“三兄弟,我说的可都是实话啊,”唐建英一听这动静,立马吓得又腿软了,刚才斗胆冒出来的那点活泛劲又不知道跑哪里去了,犹如小孩的瞎话被大人轻易地识破了一样,后边还不知道怎么挨揍呢,“大伙都是来这里打牌玩的,说几句不知深浅的过头话也是在所难免的,你就全当是放屁好了,可千万别忘心里去啊。”
道全纹丝不动地坐着,哼都没哼一声。
“这么说吧,”唐建英又道,自以为对方已经有点动心了,所以就有点小小的窃喜了,真是太异想天开了,“既然三兄弟你刚才都点到了,我心里也明白了,那么从今以后我也就经心了,也知道厉害了,我保证以后老老实实、板板正正的,还不行吗?”
道全一听对方这番明显是糊弄人屁话,根本连眼皮都没再抬一下,他仅用后腚想想都能知道唐建英这厮究竟是个什么货色,况且这也是之前他早就预料到的情况之一。但见他把薄薄的嘴角轻轻一歪,将干瘪而松弛的嘴巴稍微收紧一些,鼻子里非常不屑地又哼了一下,就像是在处理一件和他完全不相干的事情一样,慢慢地说道:“那行,三哥,你既然牙硬得和钢刀似的,那就别怪恁兄弟我不客气了——”
随后,不等唐建英反应过来并能够有所表示,他便对着屋里那几个二狼八蛋、立立愣愣、满脸阴郁的家伙们非常柔和地吩咐道:“恁几个人就别闲着了,情况已经很明显了,快帮俺三哥好好地想想吧,既然他的脑子不好使,既然我说的话不大管用——”
他的话音未落,早就等得不耐烦的一帮打手们立马往唐建英身边偎靠了过去,一个个脸上都带着非常鄙夷不屑而又玩世不恭的神色,他们当中有的人伸手要去捏唐建英的脖子,有的人要去掐他的胳膊,有的人则把明晃晃的刀子亮了出来,有的人只是轻轻地咳嗽了几下以助声威,简直就是十八罗汉齐上场,非要把他这个土鳖大卸八块不可……
唐建英一看这架势,又斗胆看了看道全那黑黄不清的脸色,知道这回绝对不是开玩笑的了,而且也没有他伺机讨巧的余地了,便立马吓得腿都打哆嗦了,甚至还差一点就要尿裤子了。但见他“扑通”一声就跪倒了,嘴里忙不迭地喊道:“老三,道全兄弟,我的三爷唻,我求求你了,我知道错了,知道错了,你大人不记小人过,我求求你高抬贵手,就饶了我吧,啊——”
“哼,我看你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不见棺材不掉泪啊,典型的敬酒不吃吃罚酒,一点悟性都没有——”道全趁机挖苦道,同时用眼色制止了一场箭在弦上的血腥屠戮和残酷围剿。
等打手们都往后略微退了半步之后,他又开始用刚才慢慢地抠脚丫子的手轻轻地摩挲起自己那颗根本就没剩下几根鸟毛的秃瓢脑袋了,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超然态势,惹得其中一个年轻点的打手差点偷偷地笑出声来。这个活宝也真够头,好像和别的男人睡觉的不是他自己的媳妇一样,真不知道老天爷为什么要造化出这种人物来。
此刻,就算地下跪着的是一头智商为零的猪,它也应该能明白,堂上磨刀霍霍的杀手已经动了杀机,准备开始卸它的骨头要它的命了,尽管这个浑身上下没有三两劲的杀手看起来就像是还没睡醒的样子。
“好三爷,我的亲三爷唻,”唐建英磕头如捣蒜般,浑身颤抖着再次苦苦地哀求道,什么脸面也不要了,只求能保住小命,“只要今天你饶了我的狗命,以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办,我求求你了,我给你磕十八个响头行了吧?”
三猴子还是没点动静,可真能沉得住气。
“别管到什么时候,”唐建英急中生智地又想起了另外一招,于是赶紧痛哭流涕地求饶道,生死存亡之际仍然少不了耍心机,“我都忘不了俺大爷从前救俺一家人命的事,当年要不是他老人家心眼好,俺一家人都饿死了啊,这个事全庄上的人谁不知道啊?”
这招果然奏效,三猴子竟然有点动静了。
“三兄弟,我求求你了,”唐建英见事情稍微有了点转机,忙又乘胜追击道,他知道如今留给他的机会并不多,他必须得抓紧才行,“看在死了多少年的俺达俺娘的份上,你老人家就饶了我吧,我以后可改了,我再也不发贱了,我对老天发誓——”
“噢,现在你想起恁达恁娘来了?”道全面无表情地也跟着乘胜追击道,眼睛却流露出一种胜券在握和万事无忧的神色,如同手里托着孙猴子的如来佛祖一般,“也知道念叨俺达俺娘当年的好处了?那你干那些腌臜事的时候,你骑着我的脖子拉屎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这些呢?噢,现如今,你弄那个小可怜样给谁看的?”
“我的亲三爷唻,前前后后都是我的错,都是我混蛋,以后我可改了!”唐建英更加痛哭流涕地嘟囔着求饶道,当初他爹娘死的时候他都没哭这么叹过,他现在真恨不能去够道全的臭脚丫子亲两口,“从这以后我要是再敢动弟妹一个手指头,你就把我给剁成肉酱,行吗?”
“哼,剁了你我都嫌腥!”道全低声骂道,然后终于格外开恩拿正眼瞧了一回唐建英,“你说你究竟算个什么东西啊!老辈上就得了俺家的恩,结果你不光不知恩图报,回过头居然还敢欺负到我头上来,我看你真是活腻歪了,不收拾收拾你都对不起天老爷!”
“是,是,是,我确实该死!”唐建英如鸡啄米般检讨道。
“要不是我这个人不杀生,今天我非放你的血不可!”道全又狠狠地低声吼道,一副恩威并重的样子还挺有模有样的。
唐建英又是一番磕头作揖和苦命求饶,方才稍微消了消道全心中那股隐隐的怒火。最后,他主动答应掏出一笔钱来了结此事,才得以从道全家全身而出。等他从人家里出来以后,又走了很远的一段路,才好不容易找个地方把那口憋了半天的半碗浓痰给吐出来。他带眼一看,好浓好黑的一口痰啊,真是亘古未有的大、浓、黑。
“亏,还是不亏?”他摸了摸已然尿湿了的红色**,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