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世林非礼姜宁(第1页)
第78章世林非礼姜宁
徐世林年后被提拔为办公室主任了,无论对于他本人还是整个徐家来说,甚至包括桂芹家在内,这无疑都是一桩光耀门庭的美事,但是他却始终有些高兴不起来,好像是个有点独立思想的人。
他高兴不起来的原因主要有两个:一是他的心太高了,都高过他的实际能力了,他总认为办公室主任不过就是个高级一点的跑腿打杂的伙计或太监,离真正的手握重权、说一不二、虎虎生威的“官”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至于他前面干过的办公室副主任那就更不值一提了;二是他对桂芹的不满和厌倦情绪不知怎的变得越来越强烈了,几乎都快到了无法容忍的地步,职务升迁给他带来的那点微不足道的快乐完全让她给他带来的许多烦恼和郁闷给掩盖了。当然了,除了这两点之外其实在他内心深处还有一个更加难言的苦楚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那就是他已经不可救药地喜欢上了姜宁这个小姑娘,而姜宁在进出徐家来找桂芹的时候压根就没注意到他那道貌岸然的装模作样的外表下竟然还包藏着一颗可怕的色狼之心。
他在当办公室副主任的时候干的都是些迎来送往和跑跑颠颠之类的工作,这里面既有很大的油水又不需要他太动脑子,所以他干得还是比较惬意和舒服的。至于像写材料、报数据之类的需要经常点灯熬油加班加点,甚至是撇家舍业外加全力以赴也未必能干好的苦活累活,他是从来不沾手的。他一边理所当然地干着办公室里最为轻松愉快的好活,一边却极不谦虚地严重鄙视着同事中那个写材料的倒霉家伙,认为那个人既迂腐可笑又没有什么背景和势力,结果还妄图通过没白没黑的辛勤劳作来换取仕途的点滴进步,简直是朽木不可雕也,痴心不堪用也。而等他不怎么费力地就混上了办公室主任的宝座之后,他内心深处那种对于老实而又没有背景的人的轻蔑和鄙夷就变得更加严重了。事实确实胜于雄辩,他的快速提升尽管在他眼里这个速度并不比蜗牛爬行厉害多少,但是和那个迂迂沫沫的从来只知道低头拉车而根本就不懂得抬头看路的家伙的多年原地踏步相比,就已经足以表明这两种截然不同的为人处事的方法到底孰优孰劣了,虽然是家庭背景而不是个人的能力在其中起了更大的作用。他也许会意识到自己在单位里或明或暗地受到的各种照顾和优待,这里面其实都有他老爹徐盛斗的潜在影响,但是他单位的领导和同事好像并没有觉察到他内心曾经产生过这些意识,尽管他理所当然地应该想到这些。
领导和同事们出于对徐盛斗这个人说不清道不明的,其实也无需说清和道明的尊重和敬畏,而对他儿子所做出的各种宽容、迁就、让步和优待有加的行为不仅没有得到这家伙的任何感恩和理解,相反还被他看作是理所当然的应当所份的事情,可见此人有多么招人暗中讨厌和记恨了。其中在一次单位内部召开的组织生活会上,一位平时比较有个性的副职领导曾经专门把脸对着他,非常严肃认真而又苦口婆心地讲道,年轻人在单位里工作,一定要扎扎实实、任劳任怨、规规矩矩地凭真本事吃饭,一定要甘于寂寞、敢于吃苦、乐于奉献、勇于担当,一定不要有揽功推过和拈轻怕重的错误思想等等,其实就是有含沙射影地拐弯抹角地批评他、劝导他和点化他的意思。结果他这家伙对人家的一番良苦用心不仅浑然无知和毫无察觉,而且待那位领导发言结束之后他还不着边际地天马行空地胡乱评论和反驳了一番,气得那位领导暗地里直骂他真乃朽木不可雕也,烂梨不可吃也。
无论是在单位里还是在家里他不张嘴则罢,一张嘴就全是些不堪入耳的陈词滥调和老生常谈,不是空泛至极的拾人牙慧就是笨拙可笑的鹦鹉学舌,根本就没有一点自己的想法和思考,更别提什么独树一帜的真知灼见了,他整个人简直就是一部往外不停喷话的老式机器,特别的惹人讨厌。他明明说得不好,但是还特别喜欢乱说,只要逮着机会就旁若无人地大喷特喷,从来都不知道给别人留点发表意见和看法的机会,更不会认真而谦虚地聆听别人发言当中那些比较精彩和中肯的地方,用以充实和提高自己的认知水平。有不少同事都以和他在一起说话办事为耻,而他却一点都不自觉,还总是自我感觉良好。
而对于自己那位才貌俱佳的八面玲珑的妻子桂芹,他心里其实是感觉异常困惑和矛盾的,这种感觉概括起来就是四个字,爱恨交织。尽管人人都羡慕他歪打正着地娶了个不可多得的好老婆,甚至个别好事者还特别喜欢有事没事就夸夸他的这个优势,但是他心里对此却有着无限的酸楚和烦恼以及完全不同的理解和认识,只是因为他越来越强烈地感受到他和她其实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在本质上根本就不搭界,尽管目前他们还睡在一张**,还吃着一样的饭菜。
他在职务上的提升和桂芹到底有没有关系呢?对这个原本不该是问题的问题他曾经很艰难地想过几次,但最后却只能不了了之,因为这里面即使和她有点什么关系他也不愿意相信,更不愿意去承认。既然答案是他不想看到的,那么他就没有必要去翻开来看了。不过,既然仇恨和厌恶的种子已经在土里窸窸窣窣地种下,那么离破土萌芽的时候就不会太远了,因为他没有足够的耐心和智慧去反思和检讨自己的言行,而总是在错误的道路上固执地前行。
对于她和周政的关系或者说是一些捕风捉影的委婉传言,他已经到了绝对不能容忍并且必须要进行某种干涉和报复的地步了,尽管他手里并没有任何过硬的证据。其实,他那偏执和卑劣的大脑就是最好的证据来源,根本无需再去寻找什么客观的证据,况且她对他又没有半点的防备之心,完全是在凭着自己一贯的秉性同周政交往。
“其实,她这个人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戴着面具的婊子!”他终于在一次酒后狠下心来对自己的结发妻子桂芹做出了一个具有历史意义的全面而又具体的判断和认定,“她其实是世间少见的当之无愧的优秀演员,逢场作戏和见什么人说什么话就是她天生的特长和技能,虚伪、做作、狡诈、狠毒等等这些特点放到一个女人身上本来就够骇人的了,偏偏她还是一个那么有耐心有毅力的强人,不管做什么事都带着一股子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毒辣劲头。这真是太可怕了,也太没有道理了,我看着就想吐,就觉得膈应得慌。要不是她还像从前那样那么性感撩人和勾魂摄魄的话,哼,我早就一拳打死她了!”
“张桂芹,一只披着美人画皮的狐狸精,一头野心勃勃的小母狼,轻轻松松地就欺骗了我的眼睛!”
“和张桂芹这一大丛带着无情倒刺的血色玫瑰相比,”他经常这样异常痴迷地想象着姜宁,那朵略带残缺的来自异域的鲜花,“姜宁这个小姑娘简直就是一枝开在郁郁葱葱的山野里的艳丽无比的桃花,而且每个粉艳的花瓣上都滴着出自清晨雾气的晶莹剔透的露珠,每根纤细的枝条上都散发着来自深山泥土的夺人魂魄的芬芳,每一窝诱人的白色花蕊上都带着娇憨粉嫩的天然清香,这太让人沉醉和流连了……”
“我不允许任何男人比我更早地得到她,任谁都不行!”他进而毫无理由地确信她迟早会是自己的女人,同时他又发誓要成为她的第一个男人,最好也是唯一的男人,“谁如果不经过我本人的同意就随随便便地占有了她(如果有人事先请示我,我肯定不会同意的),那么我就会挥刀杀掉谁,毫不犹豫,毫不留情!如果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件事情是我临死之前必须要干的话,那就是尽早尽快地霸占姜宁!”
“对,就是霸占,”他又对自己已然变了味的灵魂肯定道,“就是明晃晃地侵占和独占,一点也不能温柔行事和犹豫对待,必须得既强硬又粗暴,还必须得先有本能的反抗再有肆意的镇压,而且是对抗行为越激烈越好,什么怜香惜玉,什么温柔体贴,老子根本就不需要!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多好的诗句啊,多体贴人的诗句啊!”
“那是一种不可饶恕的犯罪行为吗?”为了尽情地自答,他竟然又如此自问道,同时还习惯性地觉得自己的水平很高很高,“也许是吧,谁又知道呢,我又不是最后来审判一切人间琐事的法官。但是,我仿佛听说过,犯罪的尽头一定是彻头彻尾的狂喜和无以言表的**,不然的话为什么一想到能够痛痛快快地欺压她、撕扯她和凌辱她,我就会觉得这么激动这么兴奋呢?”
“我快渴死了,也快急死了,”他又想道,在思想的深渊里越陷越深,越滑越快,以至于再无回头的可能性,“我愿意付出我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只为得到她那具充满馨香和美味的身体,那美妙绝伦的鲜嫩无比的身体!至于什么狗屁心灵,什么垃圾思想,什么渣子人品,还是留给那些教科书式的蠢瓜和笨蛋们去一一探寻吧!”
“比如桂芹这个娘们,”几番无耻至极的兜兜转转之后,他终于又想起了自己的妻子,“她就特别热衷于弄那些虚无缥缈的不着四六的烂玩意。够了,我真是受够了,我再也无法容忍她的得寸进尺和无休无止了。现在我宣布,我正式开始厌恶和唾弃有关她的一切,包括她的娘家,她的身体,还有她脑子里所谓的思想和灵魂!”
他在深醉之后这样想的时候更多些,因为只有大多数男人都难以抵御其**的酒精能快速而又直接地提高他的智商水平和思辨能力,使他成为把她撇开十八条街的伟大人物,一个万人景仰的大众瞩目的伟大人物。更多的时候,他已经离不开酒精这位人生挚友了。
他太需要那种能够彻底掌控一切自己最珍爱的东西的感觉了,而这种绝妙无比的感觉绝不是一个小小的办公室主任的职位能给他带来的,更不是骨子里原本就十分正统和坚贞的桂芹能给他带来的。能满足他那深不可测的外人无法正常评价的荒唐欲海的似乎只有姜宁那鲜活的身体,除此之外别无他法。这看起来就是一个无解的死循环,凭借他个人的力量是万万走不出的。
蠢人一旦蠢起来那是相当可怕的。
他也知道在被邪恶之魔轻松俘虏的路上他已经别无选择地彻底沦落了,而令他自己也感到奇怪和纳闷的是他并不打算采取什么有效措施来救赎和解脱自己。相比较而言对于桂芹给她妈5千块钱的事,根本就不是什么值得他大动干戈的地方,尽管他一直都对此事耿耿于怀。
只有确切无疑的无可争辩的令人极端唾弃和鄙视的绝对真实而又具体的犯罪,而且是针对姜宁这一特殊个体的犯罪,才可能有效遏制住他这头野兽进一步滑向阴冷昏暗的罪孽之谷。对此,他本人的决心和意志并不起多大的作用,一切都是本性和天意使然。他必须要这么做,也只能这么做,内心一直存在着的剧烈的冲突和煎熬才会稍微减轻一些,他根本就没强大到能够认清这个道理的程度,或者说他这样想和即将这样做的时候与其说是他是清醒和有预谋的,不如说他是糊涂和无辜的。
是的,在这起看起来已经不可避免的犯罪行为里他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受害者和无辜者。当然,他会天真而愉快地认为这出可笑悲剧的幕后黑手恰恰就是看起来完美无瑕的整天带着一副令人生厌的天使面具的桂芹,以及即便是素面朝天也总是显得温柔娇媚和清新扑鼻的同时又有着一点点特别缺陷的姜宁。桂芹和姜宁就像是两个志同道合的没有一点怜悯和同情心的神秘魔鬼一样,一个在后边使劲地推着他,一个在前边拼命地拉着他,亲手把他送进那万劫不复的难以描摹的地狱。他仿佛已经看见来自地狱的猛烈火舌快要舔着他那张胖乎乎、圆墩墩、带着不少死人气息的小白脸了,他全身的血液就要沸腾气化了,他的灵魂就要离地飞升了,他的意志好像从未如此坚强和亢奋过,巨大的成功就在眼前,压根就不容他有半点的闪失……
有一次,他离实现自己的宏伟目标只差半步了。
那天中午他刚陪着一众**勃发的人物们喝完了一场大酒,便觉得头疼欲裂、难以忍受,就直接回家了,下午也不打算去上什么班了,众所周知,这也是司空见惯的情况了。恰好姜宁按照桂芹的安排骑着自行车到家来取几本书,那几本书桂芹早上忘记带了,现在急等着用。千载难逢的好时机就这样在不经意间就来到人世间了。
姜宁用桂芹此前给她配的钥匙把门打开之后,心里不禁有些莫名的恐慌和胆怯,因为这毕竟是她第一次单独打开桂芹姐家的门,尽管她已经得到了足够的授权,而且她也经常到这里来,对这里一点都不陌生。她悄悄地把一双运动鞋脱掉,换上桂芹平时给她准备的粉红色棉脱鞋,准备走进书房去拿桂芹姐指定的那几本书,然后直接就回去交差。
其实在她刚开门的时候世林就已经听到声音了,他误以为是桂芹中间有事回来了,所以就故意没出声,想等着她过来发现他之后再给她一个大大的意外,他觉得那样会很有意思,肯定能吓她一大跳。他把粗重的呼吸声刻意调低了之后又愣了一会,并没觉察到桂芹要上自己屋里来,反而听到她去书房的动静,于是就忍不住慢慢地坐了起来,蹑手蹑脚地跟踪过去想好好地吓唬她一下。
他的外衣早就脱了,里面的灰色羊毛衫和白色衬衣也脱掉了,身上只穿着灰白色的秋衣秋裤,脚上还套着一双黑色的臭袜子。他头发有些蓬乱,像个懒惰笨拙的老鸟垒出来的破鸟窝一样。他一副醉眼迷离、自我陶醉的样子,虽然神志并不怎么清醒,但是色心却极为高涨,意趣相当盎然,准备抓住自投罗网的桂芹之后好好地享用一番,因为这种偶尔的意外出现的机会平时并不多,而他对此事偏偏又情有独钟,觉得选日子不如撞日子,万事干就完了,压根就不必想那么多。
等他像个新晋的窃贼一样悄悄地靠近书房门口,意乱情迷地往里面张望的时候,他突然发现书架前站着的那个女人并不是自己的媳妇儿桂芹,而是他朝思暮想的恨不能立马生吞活剥的姜宁,他一下子就愣住了,觉得上帝突然就把一扇门给打开了。
一个梦寐以求的日夜期盼的好机会就这么意外地降临了,这实在是太出乎他的意料了,他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种色香味俱全的情景是真的,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他马上回头看了一眼客厅,看来一眼房门,并没发现桂芹也一同回来的任何迹象,于是内心就越发感觉有些震颤和狂热了。他的心脏狂跳不已,仿佛就要冲破狭隘局促的胸膛跑出来去狠狠地捶打天花板、地板和墙壁一样。一个接一个令人血脉喷张的幻想瞬间就涌入他那狭窄拥挤的脑海,搅得他狂躁不安、浑身冒汗,就像得了传说中的狂犬病一样,而且还是处在临死前最令人恐怖的那一刻,外人若是看见了这一幕定然会瞠目结舌、大为惊叹的。
“嗯,我是直接扑上去把她按倒在书桌上干,还是先从后边把她死死地抱住,然后再把她拉到靠北墙的沙发上再弄呢?”他觉得这是一个非常艰难、特别重要的选择,而此刻他的脑力已经完全不够用了,根本就不能做出最明智、最令他满意的决定,于是他索性放弃这个难缠的问题,转而考虑起下一个更加刺激的问题,“在一开始的时候我亲不亲她的嘴呢?我好像喝了不少酒,嘴里肯定有味,正常来说她不会喜欢这种烟酒味道的。唉,早知道有这种天上掉下来的好事我刚才该好好地刷完牙再睡觉的。噢,不过今天喝的是很贵很贵的好酒,好酒喝完之后嘴里往往都有一股甜丝丝的味道,应该不会多难闻的,要是她也喝酒那就好了,都说酒是色媒人嘛!”
正当他毫无羞耻、兴缓筌漓地沉浸在能给他带来极端幸福和舒爽感觉的想象中时,他那沉重而又粗糙的像毫无家教的野驴一样的呼吸声已经把姜宁给惊扰到了。她像一头突然间受到意外惊吓的年幼小鹿一样,在听到身后的动静后猛一回头,立刻就吓得尖叫了起来,手里的书随之也丢了一地。她还是太单纯了,根本就没想到世林大哥这个时候会呆在家里,更没想到他会像一只诡异的猫一样悄没生息地出现在自己身后。
“哎呀,吓死我了,徐哥,你怎么在家啊?”好不容易才缓过神来的她结结巴巴地问道,脸上同时闪耀着一片鲜明的绯红色,额头处好像也冒出来不少细密的汗珠,就是他非常喜欢的那种汗珠子。
他宁可把这种汗珠子当成美酒和良药喝下去。
“咦,你怎么会在这里的呢?”几乎在同一时间他也又惊又怕地问道,看那样子其吃惊程度并不比她差多少。
他吃惊的是她发现他在家之后的反应竟然是如此之强烈,完全超出了他刚才的心理预期,由此他不难想象如果自己霸王硬上弓的话那么后果将会有多可怕。他害怕的是他刚才幸亏没直接上去从后边抱住她,否则的话这事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收场呢,尽管他这样控制自己的欲望比一头撞死在带钉子的墙上还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