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夫妻再起争端(第2页)
她真的开始害怕了。
“什么,心理障碍?”高压锅的阀门终于打开了,只见他恶狠狠地毫无怜悯和同情之心地说道,“真是太奇怪,也太真新鲜了,你居然还有什么所谓的心理障碍?你对你刚才说的话不感到万分的羞愧,不感到万分的可笑吗?对于你来讲有些事情你是永远都不会理解的,就像我永远也理解不了你的一些事情一样。你知道吗,当一个男人欲望焚身的时候,他不需要一盆从头泼到脚的冷水,他需要的是同样火热的回应,甚至是更加火热的回应,最好是比他的反应还是火热一百倍!”
“这么浅显的道理,你懂吗?”他愤怒地陈述完了一种所谓的事实,又阴冷着诘问道,“从理论上讲你应该懂的,既然你那么博学多才,又多才多艺,可惜你不懂!我搞不明白的是,你到底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反正我就是特别讨厌你这一点,而且已经讨厌很久了,况且我也不止一次地抗议过,你就是充耳不闻,置之不理。”
他本来还要接着怒吼下去的,但是嘴里已经没有什么好的词语可供他尽情地表达了,于是他只好暂时停下来察看一下她的反应。凤仙花的种子即便是成熟了,也只能在最后的时刻弹那么一下子,他当然也是这样的货色,无论干什么事都是一锤子的买卖,包括在**逞强时。
她从他那近乎歇斯底里的公猪一般的吼叫声中听出了里面严重的不满和抗议。这些东西其实她曾经也有所考虑,而且考虑得内容之广和思想之深并不比他差多少,所以她现在并不怎么生气。不仅如此,她现在还为他愿意说出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而感到由衷的高兴呢。阴雨过后,天似乎要放晴了,就种情形就像一个极其开明的母亲终于意外地发现一向懒惰无比的儿子居然知道自己去清洗**了一样,这孩子终于成长了,未来还是可期的,不用一直忧伤下去。
“我还以为是什么天大的事情呢,”她耐着性子和颜悦色地向他解释道,正如无比宽容的母亲面对叛逆的儿子时的表现一样,“原来你一直耿耿于怀的是这个事啊。世林,其实我一直都想说的是,你要懂得细水长流的道理,碰到再好吃的东西也不要暴饮暴食啊,毕竟那样下去对身体不好,而且你本身就有些虚胖,我觉得在这方面还是注意一下养生比较好。你要知道,一味地骄奢**逸贪欢媾是绝对不可取的。”
她说完这话之后便用柔情似水的大度宽容的眼光痴痴地看着他,她希望能用新婚妻子充满馨香的温存和浑然天成的浪漫来化解丈夫心中的冰冷怨气,尽管这份冰冷和怨气来得毫无道理,来得野蛮粗暴,着实有些委屈了她。她相信,好日子还在后头呢,眼前的问题压根就不是什么大问题,最后一定会圆满解决的。
“张老师,如果我是所谓的中山狼无情兽的话,”他显然并不怎么领她特别关爱他身体的情份,因而在鼻孔里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之后直接开腔道,“那么请问,您老人家究竟是侯门艳质,还是公府千金呢?不是我在这里故意笑话你,你觉得你自己有那个命吗?”
他这话问得她有些猝不及防,她怎么也没料到他对这段话居然会记得如此的清楚无误,而且会在这个时候如此毫不留情地拿来讽刺她,所以她不由得就脸红了起来,好像很对不起他似的。
“世林,我不是那个意思嘛!”她有些气短心虚地说道,并且觉得夫妻之间不应该如此轻易地就彼此误解,“你难道还不明白我的心吗?我真的只是从关心你的身体健康的角度出发的,我没有任何其他的意思和想法。你难道不知道这句话,没有耕坏的地,只有累死的牛?”
他冷笑了一下,表示自己并不是一头愚蠢的牛,但是她却未必就是一块好地,这已经是很显然的事情了,他自然无需多言。
“当然了,”她又耐心地解释道,唯恐他在错误的道路上继续鲁莽地走下去,“如果是我的一些无心的话和动作惹得你生气和伤心了,那么我诚恳地向你道歉,请你息怒,请你原谅我。”
甭管她的道歉是否真的发自内心,是否真的诚心诚意,他至少在面子上已经取得最终的胜利了。双方交战到了这一步,他似乎没有什么理由再纠缠不放了,毕竟他想要的不是争吵和斗气,而是她那雪白丰盈的妙曼肌体,他始终是熬不过这一点的。
“来,亲爱的老公,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她当然也及时地察觉到了他情绪上的悄然转变,于是马上用筷子夹起一份煎鸡蛋放到他的口中,强忍心中悲意而又不胜娇羞地劝道,“请您赏个脸吃下老婆亲手给你做的煎蛋好好地补一补吧。你想想,一个鸡蛋,它不需要借助任何外来的物质,只需要老母鸡给它足够的体温和时间就能孵出有骨头有肉的小鸡来,足见鸡蛋的营养价值有多高了——”
他不知从哪里借来的一股子邪气,把她送煎蛋的手猛然一推,看也未看随即掉在餐桌上的筷子和煎蛋就一把将她搂在怀中,在上下其手胡摸乱掏的同时疯狂地不知停歇地亲吻起她来,几乎和非洲大草原上最野蛮和最没人性的大型畜生无异。他渴望这种疯癫的狂野的状态许久许久了,他不愿意再像个傻子一样默默地被动地等待了。
“这样恐怕不好吧,你怎么能白昼宣乐呢?”她见他如此这般兽性大发,顿时吓得花容失色、惊骇不已,同时又不禁有些恼怒和后悔,遂轻声地责问道,“以后要是有了孩子,还丢不死人呀!”
此刻的他早已兴致上脑,一门心思只想要尽情地快活一番,哪怕搭上性命也在所不惜,又怎么能顾得了她心中那些迂腐的担忧和恐惧呢?所以便对她的问话置若罔闻、毫不理会。
他已经疯了,但是他愿意,这是他人生的价值所在。
“小心啊,灶王爷能看见这边,”桂芹见世林对她的话无动于衷且继续我行我素的样子很是无奈,只好又心生一计随口吓唬他道,“你看看他那双明察秋毫的眼睛,正虎视眈眈地看着你呢。”
“什么,灶王爷?”他先是本能地楞了一下,然后又将一张肥厚油滑的大嘴径直地咬向她,嘴里还不断地流出口水,他抽空说道,“你开什么玩笑?这是新家,灶王爷他老人家还没来上过任呢,你搞什么名堂啊?小娘子,我美丽迷人的小媳妇,你就赶快从了本公子吧,嘿嘿!”
见他如禽兽一般这样不管不顾地霸王硬上弓,她不由得感到一阵强似一阵的难言的心翻,对他的举动觉得十分的厌恶和鄙视,但又不好立即喝止或拒绝。她知道,他要采取报复行动了,这是他这个小心眼子一贯的作风和秉性,她都懒得再计较这些了。
“既然不能硬性地阻止这头外强中干的家伙丧失理智的行为,”她默然地想道,心里也是多了不少“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凄凉无助的意味,“那就索性遂了他的心愿吧,省得他把这个事当成个硕大无比的心事整天想着。就让他满意,就让他出气,总比让他带着一肚子的愤怒和怨气出门去强多了。”
“他给我的是屈辱吗?”她一遍遍地问自己,虽然此刻她的脑子已经变得僵硬和迟钝了不少,不能思考得很精确了,“好像有点是吧,也许他只是一个还没真正长大的孩子罢了,虽然从外表上看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男子汉,其实从骨子里来讲他就是一个永远都长不大的孩子。”
此刻,母性和女性的双重意识在她体内迅速地觉醒,如同洒在桌布上已经被点燃的酒精,她稍微犹豫了片刻,遂选择了曲意顺从和违心迎合。有些事她虽然不愿意主动去装,可是一旦装起来倒也不怎么费劲,毕竟她的脑袋还是十分好用的,至少和他相比是这样的。而就在此时他却盲目地觉得,转眼功夫他就由一个默默无闻的其貌不扬的普通士兵变成了一位叱咤风云的威风凛凛的大将军,这令他感觉好不惬意,好不快哉。在现实的两性关系中他当然是被鄙视的那位,但是这又能怎样呢?他自己反正是不知道的。她自己知道就行了,只要不明说就可以了。谎言不被揭穿便不是谎言。
“桂芹你这个小娘们,你这回可给我记住了,”随他怎么折腾,也不过是早晚的事,乐事匆匆一毕,他便潇洒自若地无比自信地说道,就像瞪着布满血色的眼睛玩了一夜的麻将,终于在天明时分侥幸赢了一把一样,“是你自己说过的,晚上要补偿我,我会撅着眼皮一直等着你的,你不要再像以前好多次那样说话不算数,坑我不留情,害我不留闸,自己呼哈睡自己的,一点也不问我的死活。”
“怎么,今天你疯了吗?”挟裹着他埋头苦干和奋勇厮杀所留下的种种不堪的痕迹和味道,她有些吃惊地看着他,同时半是疑惑半是幽怨地问道,这种表情当然是他所喜欢的,但却是她所厌恶的,“难道你背着我吃什么药了吗?”
“真是让我有点百思不得其解啊,太不正常了。”她又道。
他得意洋洋地心满意足地笑笑,嘴上并没再说什么出格的话,而是随手拿起刚才丢掉的那双筷子惬意地夹起刚才掉在餐桌上的煎蛋一口吞了进去。他在吃的时候还一心想着红牛配维生素C的效果确实是不俗这事呢,傻得简直是没变没沿了,就和一只困在玻璃笼子里的无头苍蝇似的瞎扑棱。关于闺阁之乐他是什么下贱事情都能想得出来和做得出来的,有时候连他自己都感到自己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他有时候也觉得当年要是把这份执着劲用在学习上恐怕早就是另一番可观的成就了,只可惜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的纵欲之心变得愈发强烈和难以自制了。
“小娘们,晚上我还有正经话问你呢,”等他斯斯文文地气派十足地吃完早餐并收拾利索就要光鲜地出门的时候,他突然回过头来诡异地笑笑,然后不怀好意地提醒道,“你可准备好了,到时候不要顾左右而言他,变着法地给我打什么马虎眼,我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她虽然心里不住地犯嘀咕,因为确实不知道他何出此言,但是自信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值得他兴师问罪的,所以对他的话并未怎么放在心上。她快速地收拾完战场残局,又匆匆地梳洗打扮了一番才准备出去。临走之前她又习惯性地去厨房和卧室里看了一眼,附带着瞧瞧还有什么遗漏的事情没有。在卧室橘黄色的光洁如镜的床头柜上有一本她最近正在看的小说《罪与罚》,像一个被主人抛弃的幼小的婴孩一样一脸无辜地躺在那里。她悄悄地走过去想要把打开的书合起来摆放板正些。也许是出于无心或者潜意识的动作,她又浏览了一下被翻开的内容,并且只是匆匆地扫视了一眼,她的心就像被蝎子蜇了一样立刻疼痛起来。
只见书上写道:
他内心深处一直陶醉地暗暗想着,会有这样一个少女,她品德优良,家境贫寒(一定要家境贫寒),十分年轻,非常漂亮,气度高贵,很有教养,胆子很小,经受过很多磨难,百依百顺,终生都将他视为自己的恩人,崇拜他,服从他,赞美他,而且心目中只有他一个人。工余之暇,静静休息的时候,他曾在想象中用这令人神往、而又变幻莫测的主题创造过多少动人的景象,多少甜蜜的插曲!这不是,这么多年来的梦想几乎已经变成现实:阿芙多季娅?罗曼诺芙娜的美貌和她所受的教育使他惊叹不已;她那无依无靠的境遇使他极为满意。甚至比他所幻想的还多了一些东西:这是一个有自尊心、性格刚强、道德高尚的姑娘,她所受的教育和文化程度都比他高(他认识到了这一点),而这样一个女人,为了他的英勇行为,将终生像奴隶一般对他感恩戴德,诚惶诚恐地在他面前卑躬屈膝,而他对她却拥有无限和完全的权力!
“他或许是读到过这一章节了吧?”她有些呆傻地想象着和猜测着,但是很快就发觉到自己的错误之处和错误程度了,“噢,不对,他对这类小说从来就没有任何兴趣的,他肯定不会读到这一段的,他甚至连开头的十页都读不下去,我太了解他这个人了。”
“不过,”她转念又一想,觉得自己刚才未免有点小看他了,“刚才他却突然把描写贾迎春的《喜冤家》给引用了出来,倒也不全是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的人。”
“唉,人啊,真是太复杂也太难以琢磨了。”她叹道。
在卧室里又发了一会呆,她才出去赶往培训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