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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因伤住院
次日一早,桂明发现自己的右脚跟和脚踝已经肿成一只硕大的气青蛙了,像极了蒸杂粮馍馍用的混合面经过了一夜完美的发酵之后所呈现出的喜人样子。而他的尾椎骨部位也疼得无法忍受了,好像是被人整个砸碎之后又用劣质胶水随便粘在一起的感觉。他感觉这回不是在小诊所打打吊瓶吃点药就能治好的了,不去医院是肯定不行了。所以他心里尽管是一万个不情愿,最后还是勉强在宿舍里吃完一包方便面之后打车去了医院。他就算精神上再硬皮,始终也抗不过肌体的硬伤。
到了医院之后经过拍片查看,医生安排他马上住院治疗。尾椎骨骨裂可以进行保守治疗,脚踝骨骨折需要尽快手术治疗。他一拐一瘸地办完必要的手续后接着就住进了骨外科病房,他刚趴下躺着没多久护士就进来给他输液了。尾椎骨疼得他已经完全不能像平常那样躺下了,他只好像条大鳄鱼一样趴在**。输液的时候他想着这事最终还是瞒不了姐姐的,所以他又给姐姐打了个电话,把他被打的事简单告诉了她。
虽然康桥英语培训学校那边的事情也很多,但是桂芹一听说弟弟又出事了,她立马就放下手头的工作心急如焚地赶到医院。这次她并没有马上通知老公世林,而是想等弄清楚怎么回事之后再做打算,她也不想一遇见点事就麻烦徐家,而且还是这么不光彩的事。
心疼是免不了的,责怪也是免不了的,自责和内疚更是免不了的,她一边不停地向弟弟询问伤情,一边禁不住又留下了不少眼泪。所谓姐弟情深,毕竟是一奶同胞,由不得她不伤心难过。她由弟弟的这次遭遇联想到自己的辛酸往事,更加增添了满心的惆怅和伤感。她不禁感叹,为什么一个老老实实的好人想要干一点事情竟然会这么难呢?有时候哪怕仅仅是想过一阵子平静、认真和进取的生活都是一种奢望,都会历尽不少的波折和屈辱,都会遇见意想不到的折磨和困顿。
“唉,这个一心要强的弟弟啊,他什么时候才能懂得向残酷的社会现实低头啊。”她在伤心的同时连连自问道。
桂明把夜里挨打的大致经过和猜测谁是凶手情况都告诉了姐姐,同时大度地劝慰她不要太为他担心,他有些自欺欺人地说这回挨打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差不多能就此把事彻底摆平。她也只能含泪认可了弟弟这个一厢情愿的说法,她也认为没有必要再去追究打人者的责任了,一个原因是要找到真正的凶手很难,另一个原因是就算找到了凶手,把对方抓了拘留几天,让他们赔偿点医药费,这又能起到什么实质性的作用呢?也无非是落下更大的仇恨,进而把这场恩怨闹得更加不可收拾而已。
他经过这次接连的打击也开始有点相信这是一种逃脱不了的报应了,尽管他依然认为自己没什么过错。特别是当他看到姐姐对他那份揪心的关爱,那种恨不能替他受罪的心情,他那颗高傲、要强和倔强的心就此去了不少,他似乎变得更加冷静和理智了,也开始明白脑子比拳头更重要的道理了,如此一来他也算没白挨打。
她来的时候已经替他准备了一些洗漱用品和简单的换洗衣服,另外医院的食堂也可以送饭到病房,吃饭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而且他现在也能忍痛凑合着走动走动,因此并不需要留专人进行照顾和陪护。等她安顿好他离开病房之后又到医生值班室询问了一下手术的时间,便到住院处又交了一部分押金。
她刚走没多久,黄汝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前几天桂明已经找个理由推脱了一次他们之间的约会,这次他还想再找个借口再推脱一次,但是又感觉很不好意思。黄汝的声音依然如初,还是那么温柔体贴和充满少女的活力,只是里面夹杂了几分真诚的关切和不解。她当然不明白他现在的状况,所以就更加关心他了。
“桂明,”她用若有若无的追问的语气探询道,“你最近是不是在单位里很忙,抽不出时间来?”
“不算太忙,还能应付吧。”他有些心虚,心虚得一时忘了后腚和脚踝的疼痛,愧疚之情油然而生。
“那你就赏个脸,”她不惜放下薄薄的面子非常委婉地建议道,像个温柔至极的小妻子,“在百忙当中抽出你宝贵的时间接见一下你最好的朋友吧。我觉得只要不是工作上的事情,大概我也可以帮你出出主意或者想想办法的,对不对?当然了,就算是工作上的事情,只要你不介意,愿意让我涉足其中,其实我也可以帮你参谋参谋的。你别忘了我也是专业的财会人员啊,而且工作经验比你也更丰富一些。”
“你说到接见,我可不敢当啊,”她的热情和执着迅速地感染了他,他决定告诉她实情以作为对等的回报,“就算是接见,也得是我先请求觐见你,然后你再拨冗接见我才对啊。那个,呃,现在的情况是这样的,我昨天晚上和一帮人发生了点纠纷,脚踝那个位置受了点外伤,现在正在医院治疗着呢。不过你放心,问题看起来不大,做个简单的小手术,再回去养几天就可以了……”
“什么,和一帮人发生点纠纷?”她立马着急地问道,比自己的父母出了事还在意呢,这可不是装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的脚伤得重不重?告诉我你现在在哪家医院,一会我好去看你。”
现在,这个成熟而又幼稚的小姑娘比自己的脚受伤还要紧张几分,她出于本能的判断,认为他有意缩小了真实的伤情,为的就是不让她过于害怕和担心。基于这种非常符合常理的判断,她更要尽快赶到他身边一探究竟才能放下那颗悬着的心。她已经把自己当成他相处多日的女朋友了。郎既有难,奴家怎可不去相见?
在她的一再要求下,他只好告诉了她住院的位置。
她是从单位开车直接赶过来的,因此她身上还穿着精致得体的职业装,脸上还化着适宜的淡妆,再加上脸庞和脖子处因为担心和紧张而产生的片片红晕,就越发显出她那娇羞可人的女孩味道来了,而这种味道是平常她根本就不具备的,或者说是有所欠缺的。一个女孩对自己心仪已久的男孩发自内心的那种爱慕和追求能使她增添十二分的妩媚和娇娆,这话一点都不假。他在感动之余几乎瞬间就忘掉了她身上所有的缺点和不足了,仿佛她一直都是处在这样一种令他无限怜惜和疼爱的状态中而从来未曾轻易改变过什么一样。
见到窘迫地斜躺在病**输液的他,她那坦**无私、温存有加的心底豁然间就泛起了阵阵涟漪,这涟漪里面埋藏着的情愫之花渐次开放了,她身上那种仁爱、慈祥、广博的母性意识被强烈地唤醒了。男人素来都该是强者,可是当这个可以给女人遮风挡雨并带来厚重安全感的强者躺下时,在喜欢和爱慕他的女人看来绝对应该对他万分怜惜和千般疼爱,因为此时的强者是那么的性感动人,并在一开始就撩拨乱了她那一直紧绷着的心弦。如果不是碍于脸面或者因为羞怯,她的眼中本该饱含泪水的,因为她是一个内敛而又含蓄的女孩,所以她最终还是很好地控制住了自己那喷薄而出的忧伤和怜悯之情。
“也许这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她的看望和问候给了他非常舒心温暖的感觉,与此同时她还不断地想着,“即使它不是一件好事,也许我能把它变成一件好事,因为这是一个上天赐予的好机会。如果他不是受伤了在医院治疗,我又怎么能这么近距离地和他接触呢?就算他是一个铁石心肠的对一般女孩无动于衷的人,就算是我在他的心里占据的位置目前来讲还不是十分重要,我相信经过一段时间精心的陪护和照料,他也应该能被深深地感化和感动。雪中送炭永远比锦上添花要来得更让人刻骨铭心,更让人感恩。感谢上帝赐予我这个最合适的机会,我要好好地把握住它。我是爱他的,这一点毫无疑问,我能确定。”
“桂明,就让我来伺候你吧,”黄汝又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这句话,好让自己感受得更深刻一些,同时也希望此举能够感动神明,以便通达对方的内心,“我会让你满意的,你不用不好意思。”
在例行的寒暄和客套之际,桂明心中诚如她所料,充满了无限的感动和欣慰,犹如发酵得非常完美的面团。他以为她不失为一位贤妻良母式的好女孩,而这种女孩恰恰是住院中的他内心所极其渴望的,他确实需要女人温情似水的陪伴和安慰。
“如果我是一个平庸而怯弱的人,”他在激动和羞涩之余不免如此思忖着,正如伤痛再厉害也要呼吸新鲜的空气一样,“那么能娶到她这种女孩将是我一生的荣幸,因为她是那么的善解人意,那么的温柔体贴,对喜欢的人又是那么的持之以恒。可是,我不觉得我是一个标准的典型的平庸无能之辈,或者说我并不甘心做一个平庸无能之辈,我肯定忍受不了那种温吞吞的死水一潭的毫无生机和变数的僵死的生活,我肯定受不了一个年轻的女孩过早地在心智和理性方面达到一个贤良和顺、缺乏自我的中老年妇女的可怕境界。对于青春张扬的**和强烈的互相爱慕,彼此间扣人心弦的试探和追逐,我没有任何的免疫力,甚至我还非常渴望能去亲自体验一番。我不想这么早就失去我对美貌和性感的向往和追求,我不想。尽管平静、普通和温馨的家庭生活也是我应该希冀的,可是现在还远不是时候。我不应该就这么风平浪静地不做任何挣扎地就盲目地进入一种也许是我多年以后求之不得的生活状态。是的,也许我会因此而悔恨终生,但是至少现在我并不后悔。”
很快,她就主动承诺要担负起在他住院治疗期间照料他的责任。作出这些承诺时她的语气是含情带笑的,也是不容质疑的,任何试图改变她的决心和意志的想法对她来说都是一种不礼貌的不得她心的举动。任谁都会觉得她是最合适的人选,这是她应当得到的荣誉和奖赏,在这一点上谁也不能横加干涉和任意阻止她一星半点。说完自己初步的也是最终的想法和打算后,她就调皮而又天真地笑了,阳光在她脸上灿烂,清泉在她心底流过,一段美好而又难忘的日子就要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