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暗箭（第1页）

第西十西章暗箭

凌晨两点，方正大厦十八层。

陈默站在技术部的大屏幕前，看着那些疯狂跳动的曲线——红色的是外挂检测警报，绿色的是正常用户在线数，蓝色的是服务器负载。三个小时前，绿线还在稳步上升，蓝线平稳，红线只是零星几点。现在，红线像疯了一样向上蹿，绿线开始掉头向下，蓝线在危险区边缘颤抖。

“陈总，第七区服务器崩了。”张小龙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沙哑得像砂纸摩擦，“负载冲到120%，自动保护机制触发，强制重启。重启期间，这个区两千多个玩家掉线。”

“重启要多久？”

“最少十五分钟。而且……重启后数据可能回档。如果回档，玩家会炸。”

陈默盯着屏幕。第七区是开服后新开的区，玩家最活跃，充值最多，也最早出现外挂。现在崩了，不是意外，是必然——那些自动打怪、自动拾取、自动喝药的外挂程序，像蝗虫一样啃噬着服务器资源。

“其他区呢？”

“第三区负载95%，第五区92%，都在危险边缘。外挂检测系统报警数……每小时三千次。技术部人手不够，封号封不过来。”

“用自动封禁。设置阈值，一小时用外挂超过十次，自动封号二十西小时。超过二十次，永久封。”

“可是陈总，自动封禁会误伤。有些玩家只是手速快，或者用了非官方插件……”

“顾不上了。”陈默说，“现在是战争，不是请客吃饭。误伤的可以申诉，但如果让外挂蔓延，游戏就死了。死了，什么都没了。”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几秒：“明白。我马上设置。”

陈默放下对讲机，走到窗前。北京的夜空被城市的灯光染成暗红色，看不到星星。远处，国贸大厦的霓虹灯还在闪烁，像这座不眠之城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一切。

三个月。从签下代理合同到现在，正好三个月。这三个月，他几乎没睡过一个整觉。白天要处理公司事务，晚上要盯着游戏运营，中间还要应对郑老板的各种明枪暗箭。身体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随时可能断。

但弦不能断。至少现在不能。

手机震动，是苏清雪。

“陈默，睡了吗？”

“没。在公司。你呢？”

“在宿舍，但也睡不着。”苏清雪的声音很轻，“论坛和贴吧，都在骂。说游戏垃圾，说官方无能，说要退游。我让客服部的同事在解释，但骂声太多了，压不住。”

“让他们骂。玩家骂，说明还在乎。哪天不骂了，才是真完了。”陈默说，“清雪，你早点睡，别熬了。明天还要上课。”

“我请假了。这周都不去。陈默，我帮不上技术忙，但能做点别的。我在联系几个游戏媒体的编辑，看能不能发几篇正面报道。还有，文化部那边，我爸介绍了一个人，我约了明天见面，说说我们的反外挂系统，争取政策支持。”

陈默心里一暖。这个女孩，总是在他最需要的时候，用她的方式支持他。

“清雪，谢谢你。”

“不用谢。陈默，我们是……一家人。”苏清雪顿了顿，“对了，薇薇怎么样了？她下午说头疼，我让她回去休息，她不肯。”

“她还在财务室，核对账目。我一会儿去让她下班。”

“你也是，早点休息。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知道了。你也是，早点睡。”

挂了电话，陈默没去财务室，而是去了机房。在负二层，像个巨大的洞穴，空调开得很足，冷得人打颤。一排排服务器柜闪着绿灯，发出低沉的嗡鸣。张小龙和几个技术员蹲在第七区的服务器前，屏幕上是滚动的代码。

“情况怎么样？”

“比想的糟。”张小龙没抬头，“外挂不是普通的外挂，是定制版的，针对我们的检测算法做了规避。而且……传播很快，像有组织一样。”

“有组织的？”

“嗯。”张小龙终于抬起头，眼圈深陷，胡子拉碴，“我追踪了几个外挂的下载源，IP分布在全国，但最后都指向同一个地方——深圳。郑老板的公司，就在深圳。”

陈默眼神一冷。果然是他。用外挂搞垮游戏，这招毒，但有效。如果游戏死了，代理费打水漂，投资人的钱打水漂，联盟的现金流断掉，郑老板就可以低价收购，或者看着他自己死。

“能反击吗？”

“能，但需要时间。我要重写检测算法，至少要三天。这三天，外挂会蔓延。如果蔓延到所有区，服务器扛不住，游戏体验崩掉，玩家就会流失。”张小龙说，“而且，郑老板那边肯定有后手。我怀疑，他们在我们内部有人。”

“内部？”

“外挂针对的是我们三天前更新的反外挂模块。那个模块的代码，只有核心团队知道。但外挂完美避开了检测点，像是知道我们的算法。”张小龙压低声音，“陈默，技术部二十三个人，有十个是原来方舟的。王建国虽然可靠，但他手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