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我是那个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第1页)
北京积水潭医院的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来苏水味,混合着窗外飘进来的煤烟气,呛得人心里发慌。
手术室门口那盏红灯,“刺啦”一声,像只充血的怪眼,死死盯着坐在长椅上的胡淑英。
胡淑英的手还在发抖。她低头看着自己洗得发白的袖口,上面沾着暗褐色的血渍——那是陆泽坤的血。刚才在救护车上,那个平时壮得跟头牛似的男人,脸色白得像张纸,嘴里还念叨着:“英子……别怕……二哥在呢……”
“这傻子。”胡淑英眼眶一热,骂了一句,声音却带着哭腔,“这种时候了还充什么大尾巴狼。”
旁边,赵明远教授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眼镜腿断了一只,用胶布缠着勉强架在鼻梁上。他愧疚地搓着手,那双拿试管都稳如泰山的手,此刻却哆嗦得像帕金森:“淑英啊,都是我这老骨头连累了泽坤。要是他有个三长两短,我……我这条命赔给他!”
“赵老,您别这么说。”胡淑英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神重新变得坚毅,“冤有头债有主,这笔账,我会找该还的人算清楚。”
……
与此同时,西城区公安分局审讯室。
这里的空气比医院还冷,冷得渗进骨头缝里。
苏小曼缩在审讯椅上,原本精致的烫发乱得像鸡窝,脸上那层厚厚的粉底被冷汗冲出了沟壑,看着像个刚出土的劣质兵马俑。
“警察同志,真的不关我的事啊!”苏小曼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完全没了之前的嚣张,“都是周卫国!是他绑架的那个老头!是他拿枪指着人的!我就是个带路的,我是被胁迫的啊!”
“啪!”
雷刚把厚厚一摞卷宗摔在桌子上,震得苏小曼一哆嗦。
“被胁迫?”雷刚冷笑一声,那张国字脸上满是威严,“苏小曼,你当我们是傻子?火车站教唆胡刘氏勒索的信是你写的吧?给周卫国通风报信说倒座房有黄金的是你吧?甚至在现场喊着要剁赵教授手指头的也是你吧?我们这儿可有人证物证!”
“我……我那是气话……”苏小曼还在狡辩,眼神闪烁。
“别忽悠我,我可不是傻子。”雷刚身边的年轻记录员哼了一声,“你这逻辑,我属实没看懂。到现在还想甩锅?告诉你,周卫国在隔壁早就招了。他说这一切都是你策划的,是你告诉他那个老教授值钱,是你因为嫉妒胡淑英才想置人于死地。”
苏小曼如遭雷击。她没想到那个口口声声说带她去香港发财的男人,卖起她来比谁都快。
“周卫国!你个王八蛋!”苏小曼绝望地尖叫起来,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我要检举!他以前还在鸽子市倒卖过国家文物!他还打伤过人!”
这就是典型的“狗咬狗,一嘴毛”。
雷刚厌恶地挥了挥手:“带下去。这种人,多看一眼都觉得脏眼睛。”
苏小曼被拖走的时候,经过走廊的铁窗。她看到外面的月亮,清冷孤寂。她突然想起几个月前,她还是公社小学那个被人羡慕的代课老师,虽然清贫,但这辈子本可以安安稳稳。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错的?是从嫉妒胡淑英考上北大那一刻?还是从觉得自己这种“白天鹅”不该在农村受穷那一刻?
贪婪是一杯毒酒,喝的时候甜,毒发的时候,断肠。
……
医院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
医生摘下口罩走出来,还没开口,胡淑英就腾地站了起来,腿一软差点跪下。
“大夫,人怎么样?”
“命大。”医生擦了擦汗,露出一丝疲惫的笑,“背部大面积烧伤,皮肉伤看着吓人,但没伤到脊椎神经。最险的是那几颗铁砂,离肺叶就差几毫米。要是再深一点,神仙也难救。现在取出来了,只要不感染,养几个月就是条好汉。”
胡淑英身子一晃,靠在墙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一刻,她觉得整个世界都亮了。
第二天清晨,陆泽坤醒了。
他一睁眼,就看见胡淑英趴在床边睡着了。阳光洒在她的侧脸上,细致的绒毛清晰可见,眼底还有一圈青黑。
陆泽坤想动,背上一阵火辣辣的疼,忍不住“嘶”了一声。
胡淑英立马惊醒,像个受惊的兔子:“二哥!你醒了?疼不疼?我去叫医生!”
“别……别整那没用的。”陆泽坤一把拉住她的手,因为虚弱,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我没事,皮糙肉厚的。那帮孙子呢?”
“抓了。全抓了。”胡淑英反握住他的手,眼泪不争气地往下掉,“苏小曼和周卫国,这次把牢底坐穿是肯定的了。赵老也没事,就是受了点惊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