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夏日感觉(第2页)
假如这场雨下个不停,我们怎么办。
这个假如不成立。假如真存在这种假如的话,我们就来收拾屋子,在这里生火做饭。
假如那样很有意思,是不是有点像山顶洞人的生活?
是注入了许多现代文明的山顶洞人生活。肖平说着,看了看屋里乱七八糟的砖头瓦块和龈牙咧嘴的墙壁,渗出了一股恐惧感。他说最可怕的假如是雨下个不停,把这座新盖的楼房下塌了。假如塌下来。刘亚琴说,那我们俩就同归于尽。肖平问,你怕吗?刘亚琴笑笑,不怕。怕的是中国文坛上即将升起的一颗巨星中途坠落,那我就该千刀万剐了。用一百个刘亚琴也换不来一个肖平。
肖平说,我死了事小,问题是有点不明不白。你想想看,一个作家和一个文学女青年同时失踪,又是一个多么精彩的故事。
刘亚琴拍拍肖平的肩膀,煞有介事地说,平哥,我们不出去,装一回死试试看。师大和文联同时发表寻人启事,那才有意思呢!
肖平说死不得死不得。你这么漂亮,有多少男孩子为你落泪呀!
刘亚琴断然否定道,没有。至少目前是一个都没有。
说话间,大雨毫无衰退之意,像密密麻麻的竹棍直往下插。雨雾横冲直撞地趁虚而入,使未竣工的屋子更加阴暗。肖平下意识地^摸口袋,痴痴地看着一条空空****的装满了雨的街。一对恋人打着雨伞沿墙走过来,两人紧紧地偎在一起,可以猜想他俩到了如胶似漆的地步。刘亚琴看着他们一笑,对肖平说,他们也在找地方。肖平笑而不答。那对恋人果然走了过来,抬头时,肖平发现是阿伟的妹妹阿琴。阿琴也看见了肖平,甩开男人的手说,肖平哥,你怎么也在这里?肖平说帮我妹带煤气罐,走到这里就下雨了。阿琴把刘亚琴仔细打量一番,收回富有怀疑的目光,对肖平说,你们在,我俩到楼上去躲雨。挽着男友的手径直到楼上去了。
刘亚琴望着那对恋人忍俊不禁,说,看来他们已经非常熟悉这里了,常来这里窝藏自己。肖平说大概是吧。阿琴以前的男友我认识,有点不像这位。没这么老气吧!刘亚琴说可能已经换了,这是现代女性的家常便饭。这条街上有句名言:红星一路无处女。肖平若有所思地道,怎么现在的人都这个样子呢?我终日闭门修书,太孤陋寡闻了。刘亚琴说,阿伟倒还挺正统的,怎么他妹如此放纵?他也不管管。肖平问道,你很了解阿伟吗?刘亚琴道,认识而已。前几天他来电话,他说他办公司了,约我去玩,我没去。哪天我俩一道去吧。肖平道,等我有空了再说。
就在肖平又准备摸口袋的时候,刘亚琴一个箭步冲到街对面的商店,一会儿又跑了过来。提着一口袋吃的东西。还给肖平买了烟和火柴。她说,我知道你烟瘾上来了,早就想抽了是不是?肖平迫不及待地拆开烟道,真把我急坏了。幸好你聪明,看出来了。刘亚琴哼了一声,我聪明?蠢蛋一个!
大雨依然那么勇猛顽强,一辆轿车风雨无阻地开过来。肖平站到路边去拦车,一挥手,车停了。是市委的防洪指挥车,肖平认识司机。看了一眼车里,对刘亚琴说,车上人坐满了,还可以把东西捎走,你写个条子,我让司机送去。刘亚琴拆开烟盒写了个条子递给司机,然后把煤气罐装进了后舱。轿车奔驰而去,溅起一路潇洒的水花。
肖平问刘亚琴,你今天回家不?刘亚琴不高兴道,这么大的雨,你能赶我走吗?肖平说我根本就没有赶你走的意思,更没有赶走你的权力,只是问问而已。肖平问她到哪儿去,她理直气壮地说到你们家,放心,咱不会耽误你当作家的宝贵时间的。我跟男悟姐一块儿玩。肖平说男悟不在,你去了是不是有些不方便呢。刘亚琴说没有什么不方便的,不让去就算了。肖平见她有些生气,哄小孩似地说,好好请你去,邀请你去,一定要去,不去不行!刘亚琴扑哧一笑,这才像个当哥的样子。
看来雨在短时间内停不下来,附近没有卖雨伞的地方,他们只好顶风冒雨回家。两人身上淋得透湿,衣服像长在肉上似的,紧紧地贴着肌肤,许多部位原形毕露。小孩和保姆在家里,等着肖平回家吃饭。肖平把装着男悟衣服的柜子打开,让刘亚琴自己挑选合适的衣服换上。刘亚琴说干脆洗个澡算了,我又不想吃饭。肖平自己草率地洗了洗,换了衣服就吃起来。刘亚琴身材不错,穿什么衣服都好看,随便找套旧裙就很出效果。肖平毫不犹豫地夸奖不已。
刘亚琴对女主人不在感到不安。她问男悟到哪去了,肖平说到北京出差去了。这年头他们信托投资公司特别忙,男悟又是项目主管,经常东跑西窜不能归家。一去就是十天半月的。刘亚琴说家里有保姆也无所谓,肖平说已经习惯了。肖平把刘亚琴的衣服揉成一团让保姆洗,刘亚琴说怎么能让她洗呢,说着就自己洗起来。
琐事做毕,天空一翻脸又晴了。阳光穿过潮湿的空气,给屋里带来了许多清爽和兴奋。肖平说晚上我要改稿抄稿,你自己找书看吧。刘亚琴做着鬼脸就在书柜里乱翻。她找出几本作协会刊,好奇地读着肖平关于创作体会的文章。对其他人的文章却一点兴趣都没有。她自言自语地说,怎么以前不知道有你这样一个作家呢,真是糟透了。她坐着读累了,又躺到**,歪着身子斜靠在那里。躺一会儿又爬起来,给肖平茶杯添水。肖平取烟,她又连忙把火柴擦燃递过去,俨然一个殷勤的保姆。肖平笑笑,你在干什么呀,看你的书去吧。亚琴说没心思看,不如为你服务。说着就索性凑近他,双手托腮,一门心思看肖平伏案改稿,眸子不住地在他脸上和稿纸上来回游动。俊美的脸上,流出的芬芳气息咄咄逼人,一头披肩秀发因在**躺过而显得凌乱蓬松,若干不守规矩的头发探出头来戳在他脸上直痒痒。肖平用手推推她,求情似地道,好妹妹你不要打扰我好不好,看书去吧,书里有故事有维生素还有高蛋白。刘亚琴充耳不闻,偏不离开。她说这样吧,你改我抄,速度不是更快吗!于是两人在桌子中央划上一条楚河汉界,各自使用自己的地盘,谁也不许侵犯他人领土。肖平改一页就递过去一页让她抄。刘亚琴极不自觉,总是犯规,犯了规还笑。肖平被逼得步步退让,甘拜下风地叹口气,只好拖着稿子到桌子的顶端去改,把大面积腾出来让亚琴用。亚琴用得心安理得,脸上浮现着强行霸占成功的快感。她扭过头幸灾乐祸地说,平哥,我这种学生不错,如此为老师卖力。肖平说,像你这种学生绝不能多了,多了就是灾难。
这时阿伟和林萍突然闯了进来。肖平说,你们不期而至,实在意外。阿伟说,不欢迎吗?肖平说没这意思,你这么忙,还有空来这里呀。阿伟走进里间屋子,见刘亚琴坐在那里抄稿子,大吃一惊:啊,原来这里还藏了一个哇!亚琴把笔合上,收起稿纸,站起来跟他们打招呼。阿伟一把扯住林萍,把嗓门儿提得很高:来来来,介绍一下,这位是中文系高材生刘亚琴,这位是敝公司秘书林萍小姐。两个女人握手问好。
肖平沏上茶,四人坐定。肖平问阿伟公司开业后怎么样。阿伟说还可以,刚刚创业初试锋芒,已经赚了几万块了。肖平说他旗开得胜,一定在商界前途无量。阿伟说从来商海多暗礁,只有摸着石头过河,谁也探不准前面的路。阿伟双手捧着荼杯,在屋里踱来踱去,说他有个建议,叫肖平跟着他干,除总经理之外的职务都可以任意选择。赚了钱后再搞创作也不迟。肖平连连摇头,不以为然。他表明自己不是经商的料,当个穷文人算了。阿伟说,千万不要以为当穷文人光荣,这世界绝不会有人因清贫而自豪。
肖平投石般地扔过一支烟去。他对阿伟的反感大约自此开始。作为相交多年过从甚密的朋友,他不想把自己的不满态度'表现得过于明显,以免伤了和气。他向来认为,珍惜朋友就是珍惜生活珍惜情感,绝对不能轻易去损伤它。但他确实觉得,人不能有几个钱就什么也瞧不起了,忘乎所以目空一切。他尤其反感的是那些对事物未触及皮毛,就武断地加以全盘否定的人,那种果敢得毫不含糊的鲁莽,只能证明他们学识浅薄。
刘亚琴觉得室内气氛不好,劝告两位大哥不要再争了。她把头转向阿伟说,恕我直言,你这记者出身的经理也未免太猖狂了!你读过世界文明史、社会发展史和文学史吧,迄今为止,还没有哪个国家和民族不需要文学艺术。恰恰相反,无时无刻不在呼吁文化的繁荣和发展。说句很难听的话,只有没有文化的人才否定文化。当然,从商和从文都同样是高尚的,但文化的崇高则更为明显一些直接一些,因为它纯粹是一种创造。可商人则不同,商人是把别人腰包里的钱想方设法弄进自己的口袋,这实际上是一种法律允许社会认可的掠夺行为。
阿伟翻翻白眼,有种寡不敌众的感觉。对刘亚琴说,好哇你,怎么帮他不帮我呢!到底人家是作家呀!好吧,我错了,什么都错了,真理全在你们手上!林萍说,大家都别争了,这是一个永远没有结果的话题。我看你们都偏激,卖豆腐的说豆腐嫩,卖石灰的说石灰白。再说,谁争贏了谁也得不到一分钱|的奖励。大家难得到一块儿,好好坐坐玩玩,不是有益心身健康吗?
屋内烟雾渐浓,肖平打开排气扇吐故纳新。阿伟懒洋洋地抚摸着桌子道,要是这有副麻将就好了。刘亚琴说极是,我非常赞成。但有言在先,我身上没钱,要贷款。阿伟说钱我包了,不计利息。说着扔过两张百元大钞。亚琴说大钱不好找,要零钱,又换成零钱。肖平实在不愿意花费整块的时间玩麻将,见亚琴热情颇浓,只好勉强奉陪。于是两男两女对坐,摆开战场,搓将起来。岂料依靠贷款作本的刘亚琴手气极红,捷足先登,上庄连坐五庄。遥遥领先于三人之前。而阿伟打了三圈都没和牌,轮到坐庄时倒是坐了一庄,可刘亚琴一个杠上花把他打得人仰马翻。阿伟摇头晃脑地道,赌场失意者情场得意,赌场得意者情场失意,二者不可兼得。刘亚琴接过话题道,这么说你情场很得意啰!肖平笑道,你们俩是一人得意一人失意,还是我和林萍好,手气平平,不存在得意失意的问题。大约玩了两个小时,阿伟就把两百多元输进了刘亚琴口袋。肖平看表已十点多钟,说,不玩了吧,过了瘾就行了,改日再请诸位尽兴。
林萍在提出回家时,肖平说,亚琴晚上没地方住,在阿伟办公室呆一宿吧。我这里不方便。林萍说要回家,让阿伟带她去。阿伟说只是条件差一些,比不得家里的床舒服。刘亚琴板着脸,心里颇为不悦。她进去把未抄好的稿子带上,跟林萍和阿伟一块儿下楼了。
晚上十点多钟,夏日的街上正是行人如织的时候。林萍骑着自行车回家去了。阿伟和刘亚琴并肩走着,穿过人声嘈杂的夜市。刘亚琴在一伙吃麻辣烫的人群处停下来。招牌的白布帘上写着“火锅圆圆你的梦”、“麻辣激激你的情”两行大字,她觉得很有意思。好奇心驱使她探头去看他们如何吃法。阿伟问她是不是想吃,想吃就买。亚琴说只是看看。那沙锅与麻辣烫如出一辙,数人围成一团,夹着各自想吃的东西往里面放。她始终不明白,这种极不卫生的饮食习惯在这种川菜上体现得如此彻底。试想,每个人都用筷子在里边搅动,千万人的口红、唾液和病菌从四面八方汇集一锅,就变成了黑乎乎的一锅汤。这轮毕了,下一轮依然不换,一天到晚吃到最后一锅,连汤都不是了,全成了怪味稀粥。她每次看见别人有滋有味地吃就觉得奇怪,她佩服他们有个抗病能力很强的胃,能够承受这么肮脏的负载。她不明白,食品卫生法为什么不明令禁止这种不卫生的吃法。
刘亚琴十分留恋此时鲜嫩而又清纯的夜色。高高在上的月亮,凌空俯瞰着芸芸众生,给城市的绿茵投下了片片阴影。可她又必须跟阿伟到公司去投宿。她对阿伟说你回家去吧,把钥匙给我,我自己去就行了,放心吗?阿伟奇怪地问为啥不让他送。刘亚琴说想在街上多呆一会儿,阿伟犹豫片刻取出钥匙,嘱咐了几句注意安全之类的话就骑车回家了。
刘亚琴来到电话亭给肖平打了个电话让他来。约摸十分钟后肖平来了,问阿伟,她说她让他走了。肖平问你叫我来干什么,刘亚琴说送我到公司去,也陪我逛逛街。她说这话时口气有点不容置否。肖平说非要我来陪你不可吗?刘亚琴说我没说非让你来不可嘛,是你自己迅速来的嘛。肖平语塞,有些不服气地看着刘亚琴。刘亚琴得心应手地甜蜜一笑,传达出许多娇柔和妩媚。肖平拍拍她的肩叹曰:惟小人与女子难养也,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
刘亚琴说她要开始找感觉了,找城市的夜感觉。估计今晚会有一个比较好的灵感到来。为了迎接这位不速之客,她必须做好充分准备。他们把车子寄存起来,并肩而行。肖平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根本没有心思陪她闲逛。刘亚琴见他心不在焉,就笑嘻嘻地去拉他的手。肖平说你今晚高兴什么呀,像你这样子能长大吗?刘亚琴说坚持长下去吧,能长多大就长多大。
这时肖平突然瞥见了一张似曾相识的面孔,一个瘦小而油黑的人正在路边卖烧饼,旁边有个白布广告——中华一绝千层饼。肖平走过去看,是自己高中时的同学张子君。张子君亲切地递过两块烧饼,非要他们吃不可。既然你们是同学,咱就不客气了!刘亚琴毫不客气地拿上一块,边走边啃连称不错。
被广大蚊虫围攻的路灯,睁着硕大而愤怒的眼睛。林荫道上流散着几个孤独的老人。刘亚琴力图体味出他们的心绪。她想他们都曾经痛苦过、失恋过、追求过也奋斗过,现在他们都疲惫了,怀着各种目的来到这里,谋求着一个暂时的结局。片片浓密的树叶随风摇曳,摇曳出凄凉的倍数。她想他们或许是幸福的,属于活得自在的那一部分,只是那种生存状态叫人心寒而已。蚊虫们不堪强光灼热的熏烤,呜呼哀哉地坠落下来,掉在刘亚琴脸上,打断了她的思路。她顺手一拍,无意抹成了粉末,顿时恶心得五官移位,觉得撞上了世界上最肮脏的事情。肖平笑道,你真有运气,好事都让你碰上了。刘亚琴故意把手掌伸出去欲往肖平身上抹,肖平吓得一个倒退,连声说惹不起你呀妹妹。
次日整整一天,肖平和刘亚琴都是在忙碌中度过的。肖平改稿,亚琴抄稿,一直忙到傍晚,才算把一篇两万来字的短篇抄完。肖平有种释重感,站起来大幅度地做扩胸运动,使全身筋骨得到调整和休息。然后他就抱抱儿子,极其吝啬地表现一点父爱一一他总觉得对孩子照顾得太少了,孩子对他感情淡漠,他无法填补那种愧疚。蜻蜓点水似地亲两口,恨不得把积蓄的所有的爱都释放出来。而孩子却觉得莫名其妙,四顾茫然。末了说了句语惊四座的话,我不喜欢爸爸这样。肖平放下儿子,心里好不是滋味儿。
忙了一天的刘亚琴,觉得屋里有些沉闷,提出要出去继续找她的感觉。肖平不好拒绝,因为是昨晚许诺了的,他不愿得到这个食言的机会。已经习惯出门不带钱的肖平,随手在装钱的抽屉抓了一把装进口袋。下楼时,夜幕刚刚出现苗头。家属院的大门口堆放了一群人在那里谈天说地,他们都认识肖平且知道他是作家,熟人在跟他打招呼时有意打量着旁边的刘亚琴,企图探究其间的奥秘。肖平的那张薄脸皮就不禁有些发红。他向来害怕单独与女人在一起,而今又偏偏在一起,引起一阵心如鹿撞地跳。而刘亚琴则沉着冷静,紧傍着肖平走,把发育成熟不久的胸脯挺得老高,炫耀着自己的美丽。后面传来一声人家是作家的话语。肖平猜得出说话的一定是个长舌妇。他真想扭头回敬一句,作家怎么啦,作家跟女人在一起就是文人无德吗?作家还写女人呢,写得越好越算好作家呢!
走到颇像救护车标志的十字路口拐弯处,肖平到老同学张子君那里买了一块千层饼和泡泡糖之类的零食给亚琴,亚琴把泡泡糖吹得老大,凑过来向肖平展示,表扬肖平说平哥,你今天懂事多了。肖平笑道,这得感谢你的帮助,跟你在一起傻瓜也会变成天才的嘛!
两人沿河堤公路来到汉江防洪堤上坐下来,欣赏被夜色吞没的汉江。从高处鸟瞰游乐园和歌舞厅,华灯初放,人声鼎沸,游人们兴奋得乱嗡嗡的一片。亚琴觉得他们的每一个动作和语言,都在发泄八小时积累的情绪;他们汇集于此,手之舞之足之蹈之歌之咏之。歌舞厅的广告灯箱鹤立鸡群般地耸立着,与繁星点点的小灯一齐映入汉江,形成众星捧月之势。在她眼中汉江已经不是汉江了,而是一片流动着的灯光。肖平问她如果有人从桥上跳下去你会怎样。亚琴说我会制止他们。但我绝不会跟着跳下去救他们,因为我没有营救他们的能力。如果我跳下去呢?肖平又问。尽管你比我重要得多,但我也许救的恰好是自己的仇人。她毫不含糊地说,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比自己更重要的了,一个人不能珍惜自己的生命,怎么去珍惜别人的生命呢?无论是哪种爱,爱到什么程度,都只能是阶段性的。到头来会认识到自我价值,才是最有价值的价值。肖平说没有听懂,亚琴说不愿重复。
他们回家之后,遇到的最严重的问题是刘亚琴睡觉的问题。昨晚她在阿伟公司睡,今早阿伟上班就把钥匙还他了。肖平屋里只有两张床,小孩一直跟保姆睡,肖平让刘亚琴和他们挤在一块儿。孩子跟保姆睡习惯了,醒来发现刘亚琴睡在**,又哭又闹。肖平说阿姨在哪里睡呢?孩子说在爸爸**睡。肖平说胡说,爸爸妈妈的床只能让爸爸妈妈睡。孩子依然坚持自己的观点,可以跟爸爸睡嘛!刘亚琴没法,只好起来睡在肖平屋子里。肖平不睡,伏案写作。后来困了,拿个枕头在沙发上睡起来,照样蛮香。睡在**的刘亚琴一夜未眠,迷迷糊糊地熬到了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