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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惊来漆黑的瞳孔里压抑着狂风暴雨,表面的宁静摇摇欲坠。她曲着膝,右手抓着玄微,盯着裴宿看了几秒,一脸不耐的摇了摇脑袋,不明白自己刚才发什么疯。
“……有些头晕,可能有些醉了。”盛惊来后知后觉头脑发昏发沉,轻啧一声,握紧剑鞘的手松了几分力气,“这酒真是……烈得很,刚开始喝喝不出来,后劲儿倒不小……幸好你没喝。”
裴宿赶紧倒几杯水递到盛惊来嘴边,满脸担忧,“盛姑娘快喝些水罢,不然回去是要头疼的。”
盛惊来就着裴宿的手喝了两口水,想法也混沌揉乱,嘈杂着不知道哪个是该藏起来,哪个是该表露出来。
“头疼也能……”
她嘟囔两句,说完自己又咧嘴笑了出来。
裴宿没听清,下意识凑近,“盛姑娘,你说什么?”
裴宿身上的药香仿佛是浸润在他的血肉里,揉在骨头里,丝丝缕缕的从肌肤中飘散进盛惊来的鼻腔中。
盛惊来迟钝的眨了眨眼,往前动了动,嘴唇擦过裴宿的脸颊,激起一阵颤栗。
裴宿几乎是下意识的僵硬身体。
盛惊来的呼吸炽热喷洒在裴宿脸侧,缱绻柔和的缠绕在他身边。
顿了顿,盛惊来垂下眼睑,看到他红透的耳垂和蔓延着红的脖颈,低低的笑着。
“裴宿,你真该被我——”
话未说完,一声尖叫突然打破两人之间暧昧氛围。
盛惊来脑袋乱的理不清,耳朵也不大好使了,直到裴宿开始慌乱的拽她,盛惊来才慢半拍的反应过来。
黑衣刺客已经杀进堂中,女婢小厮四下尖叫逃跑,黄胥几人已经警惕拔剑对敌,黄元元脸色惨白的被黄格护在身后,身体软成一滩烂泥。
裴宿这边人少,黑衣刺客显然很快也注意到。
“裴宿!小心!”黄胥一脚踹开迎面而来的刺客,转头瞥见盛惊来身后悄无声息靠近举刀欲砍的蒙面人,心下一惊,瞪大眼喊,“小心身后!”
刀锋落下,迅疾而带着决绝的力度。
盛惊来手一松一紧,半个身体搭在裴宿身上,垂着脑袋,脸上终于浮现出醉酒后的酡红,碎发遮掩住她的神情。
带着薄茧的手虚虚抓住玄微剑柄,剑鞘没了束缚,砰的一声落下。
盛惊来堪堪侧过身躲开那一刀。
桌案上酒菜瓷碟被一刀劈碎四溅,刺客见偷袭一击不成,刀锋一转,穷追不舍追赶上。
盛惊来提着千斤重的玄微,鼻腔出来的气都带着酒味。
砰的一声,玄微与铁刀碰撞,力道之大震的盛惊来虎口发麻,酒也醒了几分。
她咬着牙,额角沁出些汗,用了劲与刺客拉开距离,带着裴宿后退好几步。
等她站稳,气息已然不稳。再看黄胥那边,更是自身难保,根本分不出来精力顾及到他们。
“盛惊来!受死罢!”
刀客露出的眼里满是狠戾畅快,“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说罢,提着刀又冲着盛惊来飞步而来,气势昂扬,浑厚的内力有如排山倒海,盛惊来看着只觉得棘手。
她用力将舌尖咬破,疼痛和血腥味勉强维持几分清醒。
玄微冰冷,可她现在却有心无力使不出它真正威猛,手边裴宿也无人托付,只能护在身边,让本就手脚乏力的盛惊来更加焦头烂额。
她不敢冲上去跟刀客打,只能守在裴宿身边防守。
脚尖轻点矮小桌案,借着劲儿冲着盛惊来大刀阔斧劈砍下来,盛惊来将内力引到玄微剑身,借着甩的力势狠狠地将刀客甩出去,内力的锋芒凝聚成实质,盛惊来一个没注意,被划伤脸颊,血立刻顺着滑落。
盛惊来喉咙间涌上一口血腥,眼底也带着冰冷戾气和血丝,烦躁不耐闷上心头,她被血腥味熏的更加头脑乱糟糟,顺着刀客失势乘胜追击,轻功点起,一道迅疾的身影追了过去,冰寒的剑与铁刀缠斗起来,打得如火如荼。
盛惊来浑身血液都跟着沸腾起来,虽说手脚力气使不上来,内力也仿佛被压制着,脑袋晕乎乎的,实力削弱了,跟刀客竟然也能打的不相上下,畅意起来。
她打的忘我,打的身心浸入。
“盛惊来!”
一声惊呼响起,是裴宿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