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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乱梦,痛苦,意外
吴雪和祝鱼劝完裴宿的时候,心底也不清楚他到底有没有把二人的话放在心里。最后还是因为实在高烧难受晕了过去,两人才着急忙慌的给他喂药。
梦里也是怪诞诡异,恐怖而让裴宿忍不住的想哭。
他梦到四岁那年,裴晟吵着闹着要裴母送他去学堂,那时候的裴晟个子已经比同龄人大很多,堵在裴宿房门口一直在哭闹,裴宿被裴母抱在怀中,只能仰着头看母亲冷声拒绝,可是等裴晟被小琴劝着抓走后,她又忍不住的发愣,抱着裴宿,手从后背拍着拍着,拍到后脑勺也没注意。小小的裴宿懵懂抬起脑袋,母亲温热的眼泪就这样滴滴砸在他脸上。
还有十二岁那次,给裴宿看病的大夫告诉裴母,这么多年养着,他可以尝试着出门走走了。知道这个消息,裴晟激动的从学堂跑回家,抱着病弱的裴宿跟他说了很多很多外面的新奇和有趣,裴宿也很高兴,安静的听着裴晟说话,可是等裴晟拉着他出门逛了一圈,回来他就高烧不起后,两人双双沉默不安。裴晟守在他床边很久很久,抓着昏迷不醒的裴宿的手低低的哭着,道歉着。等裴宿醒来,就看到平日那么阳光开朗的裴晟,红肿着眼亮亮的看着他。
过往与家人相处的记忆,对裴宿来说,往往都是喜悲参半,夹杂着湿咸的泪和凌乱缠绕的心思,掺杂着抑制不住的开心和幸福,杂糅在一起后,留给裴宿的都是茫然无措。
爱是彼此都能给予对方的幸福,他想要爱着他的人都能够幸福,所以,裴宿无论如何都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身边的人无辜的死掉。
他被困在四方明亮的地方,环视一周都是黑暗,伸手不见五指,无论往哪里走都找不到下一片亮光。就在他绝望痛苦之际,有人告诉他,唯一能帮的了他的人,远在千里之外,正在因为他的困境而慌乱的朝着他奔赴而来。
裴宿几乎要哭出来。
以往抑制着对盛惊来过分的思念和期盼都在此刻迸发出来,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要他窒息。
裴宿在睡梦中也不安稳,呼吸急促,死死地抓着衣角,额角沁出冷汗,眼角也不断的有温热的泪流下来,嘴里还不停的念叨着“不要、不要”。
晨早的第一缕光落在裴宿脸上时,裴宿才颤着睫羽慢慢的睁开眼。安静平和的眼睛愣愣的盯着床顶陌生的纹路,脑袋慢了半拍才想起来昨日戏剧性的一切。
心脏一下子钝痛起来,裴宿张了张嘴,却只是捂着心口剧烈的咳嗽,大口的呼吸,满脸惨白的又忍不住要哭出来。
“爹、娘、哥哥……”他哽咽着低低呢喃,眼前视线模糊,透过莹莹泪光,隐约看得清周遭陈设。
不行、不行,他想去看看他们,就看一眼……就看一眼……
裴宿大脑有片刻的空白,有很快恢复过来,他指尖颤抖着擦了擦眼泪,定了定心神,慢慢掀开被子。
盛惊来去西域肯定步履匆忙,而且天气越来越冷,这两日又开始下大雪,回来的路上不仅泥泞冰冷,而且,谁能预料到会出什么意外?
昨晚祝鱼和吴雪都说了,皇帝是看在盛惊来离开淮州城才对裴家下手,现在盛惊来将要回来的消息传开,京都若真的想对裴家下死手,肯定会在盛惊来回程路上做手脚,绊着盛惊来,不让她赶在裴家灭门前回来。
裴宿不能指望着归途不定的盛惊来,可是现在,对于这个案件,他实在一点点都不知道,就算知道了,裴家人都入狱,他也没什么人可以帮他。
裴宿满脸病态的苍白,身体薄如纸翼,风一吹就要摔倒似的。
他咬着牙撑着床榻慢慢坐起来,高烧未退,裴宿现在还是浑身发冷无力,牙齿打颤。
脑袋又开始一阵阵的眩晕,裴宿撑着不叫身体倒下来,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好不容易眼前的视线慢慢恢复,裴宿开始给自己换衣裳。
只不过衣裳还没有换好,就听见推门声响起,他还没来得及抬头去看是谁,就听见一阵脚步慌乱靠近,祝鱼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焦躁。
“哎呀裴少爷!你怎么起来了?!天还早着呢!往日这个时辰不都是还在睡觉吗?是不是要如厕?还是又难受了?有什么事情你喊一声就可以,门口有人能听到!不要亲自乱动啊!”
他抓着裴宿的胳膊把他扶起来,满脸紧张的围着裴宿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检查一遍确定没什么伤才松了口气。
“祝公子,我还是想去看看爹娘他们……”裴宿声音虚弱,压着几不可察的祈求和期待,“裴家牵扯到通敌叛国的事情里,我虽然常年不出门,但也是知道此事有多么棘手,若要保下来裴家,几乎毫无可能……我不知道你们是哄骗我还是如何,我现在没什么愿望,只想去看看他们,跟他们说说话……”
他说着说着,又开始哭起来,连带着声音都变得颤抖起来,整个人都憔悴虚弱很多,抓着祝鱼的胳膊,仰着头哭着祈求。
“我若将希望全都寄托在盛姑娘身上,未免太过不切实际……祝公子,裴家这次,实在是走到头了,我、我想,死之前,还是要跟亲人待在一起的……”
祝鱼面对着他的眼泪,一时间手足无措起来。
他想要安慰裴宿,可是裴宿比他聪明很多,对很多事情也都敏锐,拙劣的谎言骗不过他。
祝鱼不想看到裴宿伤心欲绝,痛苦不堪,但是他也不想裴宿糟蹋自己的身体。
裴宿压抑着哭声,落在安静的房间中,突兀而悲戚。
祝鱼的脑袋想不了太过繁琐的事情,裴宿哭的他心乱,干脆一咬牙,直接摊开说了。
“裴少爷,并不是我不愿意让你去地牢看他们,实在是、实在是锁雀楼也没办法啊!你也知道大理寺重视这件事情,那地牢里看守的肯定都是大理寺的人,你根本进不去啊!”祝鱼看着裴宿慢慢绝望的神色,心也跟着疼起来。
“你也不要想着自己进去了,大理寺那边糊弄过去了,知道裴家已经抓了个干净,你现在要是进去,跟他们说你是裴家人,肯定会牵扯到锁雀楼……”祝鱼小声道,“裴少爷,你从来都能拎得清事情的轻重缓急,锁雀楼是无辜的,裴少爷想要见亲人,但是也不能、不能牵连无辜罢……”
祝鱼说出来这句话也是无奈,他眼睁睁的看着裴宿眼底最后一丝希望也熄灭,抓着祝鱼的胳膊的手一松,整个人瘫坐在床榻上,愣愣的说不出话来,脸上泪痕未消,可怜的紧。
“裴少爷,锁雀楼昨夜连夜召集所有谋士来商论这件事情,吩咐下去让所有暗探去找线索,可是……可是一夜过去,几十位谋士得出来的结果都是一样的……”祝鱼慢慢蹲下来,抿着唇道,“裴家唯一的生机,就是等盛惊来回来,让盛惊来伸手救裴家……”
裴宿愣愣的说不出话来。
祝鱼挠了挠脑袋,“裴少爷,你放心罢,我大哥已经派人去接应盛惊来了,而且,锁雀楼的信使很快的,我大哥说现在估摸着已经找到盛惊来了,说不定她现在已经开始往回赶了……路上就算有x危险,她那么厉害,肯定能解决的!再说了,锁雀楼的暗卫也不是吃素的!我们一定能在四日后等到盛惊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