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是县令差别怎么这么大呢(第1页)
同样是县令,差别怎么这么大呢!
大概再也没有比唐朝两个县令之间的比较更有意思的了。他们都是安史之乱爆发时的县令,一个是雍丘(今河南杞县)县令令狐潮,一个是真源(今河南鹿邑县)县令张巡。
前者做了可耻的叛徒,投降了安禄山;后者却始终坚决抗击叛军,成为名垂千古的英雄。
01
张巡,今山西永济人(《新唐书》载为河南南阳人),生于唐中宗景龙二年(公元708年),从小博览群书,通晓兵法,虽然志向远大,而且进士出身,但仅当了个清河县令。一些人民群众都看不下去了,所以当他任满被召回长安时,有人劝他巴结一下当权的杨国忠,一定会得到重用,至少能当个京官。他说:“是方为国怪祥,朝宦不可为也。”——这正是国家的怪事,京官当不得。
既然不肯巴结权贵,那就继续做县令吧,只不过这一次让他做的,是真源县令。让这种“不识时务”的人去做真源县令,是经过一番考虑的。因为据《新唐书·卷一百九十二·列传第一百一十七》记载,真源县那地方有很多土豪劣绅,这些人大多很猖獗,欺压百姓是常态。其他人到那里当县令,不是不敢管,就是被收买。让张巡去那个虎口狼窝去当县令,多少有点儿“收拾”他的意思。
没想到张巡刚上任,就把最猖獗的劣绅华南金依法处死了,余党被赦免后“莫不改行迁善”,而且他的执政作风深受民众拥护。
尽管为官清廉,政绩不错,但他这个县令仿佛粘在身上了,取都取不掉。所以直到安史之乱爆发,张巡都快50岁了,仍然是个县令。
安史之乱是公元755年冬爆发的,数月后安禄山就攻陷了东都洛阳并称帝,国号“大燕”。不少州县的太守、县令被叛军的气势吓得手足无措,望风而降,其中就包括雍丘县令令狐潮。
张巡的上级谯郡(今安徽亳县)太守杨万石也投了降,还命令张巡向西接应叛军,张巡率领吏民在真源玄元皇帝祠大哭了一场,用起兵对抗叛军来回应这个上级的命令。当场响应的,有一千多人。
02
令狐潮率雍丘县投降叛军后,被叛军任命为军将,奉命向东驰援襄邑。初出茅庐,令狐潮竟然很能干,打败了襄邑的淮阳军,还抓了一百多名官军做俘虏,关在雍丘,准备杀掉。不料被俘官兵寻机杀掉守卫越狱,造成雍丘城大乱。张巡和奉命赶到河南抗击叛军的山东单县尉贾贲乘乱攻入雍丘,令狐潮溜之大吉。
与贾贲合兵后,可供张巡指挥的军队增加到两千多人。而奉命夺回雍丘的令狐潮,带来的是一万五千多人。贾贲出战,寡不敌众,不幸战死,张巡也受了很多伤,身上多处伤口。
退回城后,张巡被士兵们推为主将,他自称河南都知兵马使吴王李祗的先锋使,正式“接管”了雍丘的防务。在之后不长的时间里,张巡指挥守军,连续击退叛军的多次进攻,叛军损失不下万人,张巡自己也损失一千多人。
公元756年3月,被迫撤退的令狐潮又卷土重来,同时来的不但有四万大军,还有叛军将领李怀仙、杨朝宗、谢元同等人。再拿不下雍丘,就不好意思在江湖上混了。令狐潮信心满满,因为守军只有不到两千,一人撒泡尿,也能把他们淹死。这是一场一人对二十人的较量,城内军民不害怕是不可能的,但是张巡对他们说:“咱们的劣势,其实是个优势,因为敌人知道城中兵力薄弱,必定会产生轻敌之心,咱们正好可以利用这种心理,若出其不意,可惊而溃也,然后趁机杀敌。”
然后他把两千人分作两股,一股负责守城,他亲自带领另外一千人,又分成数个小队,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城里杀出。正如他预料的那样,敌军猝不及防,顿时大乱,被迫后撤。
03
令狐潮当然没有走远,并于第二天再次攻城。叛军先是用一百多门投石机进行轰击,轰掉了城楼和城上的矮墙,然后开始登城。张巡命人用蒿草束灌上油脂,点燃后投向登城的叛军。叛军于是不敢再登城。而张巡则抓住一切时机,比如叛军松懈之时、夜深人静之际,或者突袭,或者偷营,经历六十多天,大小近四百战,雍丘稳如泰山,叛军则不断地损兵折将。别说攻城,待都不敢待了,只好来个惹不起躲得起。
这自然又是一个极好的机会,张巡岂能放过?他带伤率军追击,抓了两千多叛军,令狐潮也差点儿成了俘虏。这边士气大振,那边的令狐潮却愤怒到了极点,回过头来,想与张巡拼命。关键时刻,他还是冷静了下来,明白强攻等于找死,便想打“心理战”。
他们之前都是县令,而且还是邻县,原本相识,而且很熟悉。令狐潮便利用这层关系,在城下劝张巡投降:“如今大势已去,朝廷眼看就要完蛋,足下苦守危城,到底是为了什么呢?”张巡一句话就把他怼得哑口无言,“惭愧而走”:“足下平生自以为很忠义,可是你今天的所作所为,忠义又在哪里呢?被狗吃了吗?除了为百世笑,你能得到什么?”
然而,拿不下雍丘,是无法对上司交代的,所以添兵加将后,令狐潮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