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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他爸妈如果知道池霄的存在,绝对会去调查他的底细,池霄事业刚起步,万一他爸妈想不开对他动手,罪过可就大了。
苓端礼不想给他带来一丁点风险。
这顿饭最终还是不欢而散。
兄弟俩走后,池霄送池月回家。
他的房间已经收拾好了,池月想让他今晚住家,但池霄拒绝了。
“明天开工,工作室还有事,我早点回去处理。”
“可是都这么晚了。”池月看出他哥心情不好,劝慰道,“你也歇歇吧,有些事急不了。”
“我知道。”
感情的事急不了,但他太在意苓端礼了,没办法做到视而不见,只能用工作麻痹自己。
池月劝不动他,让他晚上忙完了给自己打个电话,确保他不会猝死在工位上。
昨天下了一场冻雨,白天没出太阳,路上的冰还没化,到了晚上冷得厉害了,呼进肺里的空气都带着刀片。
池霄前天离开工作室时,忘记关上露台门,一推开门,刺骨的风像潮水般扑来,吹飞了头顶的帽子。
帽子落在昏暗的走廊里,池霄没去捡,径直走到露台。
他不畏寒,寒冬腊月的天气也就穿了两件衣服,今晚却感觉到冷。
露台视野空旷,抬头能看到一弯清亮的月亮,但也只有月亮。
不知道是谁在桌子上落了半包烟,池霄背抵着门,拿出一根放进嘴里,一手挡风,一手火。
打火机快没油了,按了好几下,才亮起一点火,跟豆子差不多大,折腾了好久才把烟点着。
池霄抽了一口,烟烧了半截,尼古丁苦辣的气味在肺里滚了一圈,呼出时只剩一缕接近透明的白烟,跟烟灰一起散在风里。
大年初七,路边上还有人在放烟花,噼里啪啦吵得人头疼。
但现在还算好的,过年那两天,难闻的火药味弥散在整个街区,池霄坐在办公室里都能闻到那股味道。
苓端礼住在老小区,肯定也能闻见。
所以何必要放着高层不住,到这种地方受罪呢。
池霄其实知道答案,因为他也做了和苓端礼一样的选择。
他们对于生活的感知是相似的。
习惯独处,享受孤独,同时,心里对于热闹和新鲜的事物,有着迷恋般的执着。
因为知道自己难以融入,所以甘愿做一个远观者,在远处望着人群欢笑,即使无法拥有,也希望这个世界是丰富多彩的。
说到底,还是对幸福有不配得感。
池霄的不配得感源于他陷入的低谷,现在已经消化得差不多了。
苓端礼的则更复杂,他是一根地基扎实的竹子,有旁人羡慕不来的托举,但广阔的土地上只有他自己,独自经历着一切。
大部分人认为这是升级必不可少的步骤,实际上却在消耗他的心力和精神。
原因很简单,这不是他想要的生活。
所以池霄没有资格抱怨他的选择,因为他还没有给他想要的生活。
他并不是一个合格的爱人。
天上又下起了雪。
这次不再是细小的冰晶,雪花一簇簇的、像棉球一样落下,南方的雪来得快,去得也快,也不知道明早是何景象。
但待雪消后,万物复苏。
池霄直到此刻,才对新的一年有了实感。
他掐了烟,关上门回到办公室。
池霄想明白了,只要苓端礼心里有他,名分其实没那么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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