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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nbsp;nbsp;nbsp;“出路？”
nbsp;nbsp;nbsp;nbsp;原来她只是他的“出路”。
nbsp;nbsp;nbsp;nbsp;周世景冷眼瞥过她错愕的表情，然后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nbsp;nbsp;nbsp;nbsp;他离开的地方，很快被更浓的迷雾填满。
nbsp;nbsp;nbsp;nbsp;杨思焕想要追上去，却一脚踏空，猛然惊醒。车还在摇摇晃晃地行着，杨思焕揉了揉眉心，原来不过是一会儿的功夫，竟做了这么长的梦。
nbsp;nbsp;nbsp;nbsp;夜风呼啸着拨动车帘，像刀片一样拍在脸上，杨思焕解下披风，盖在小外甥身上，即便如此，小家伙还是冻得直往杨思焕怀里钻。
nbsp;nbsp;nbsp;nbsp;春春忙劝道：“大人，您大病初愈，可别再着凉了。”
nbsp;nbsp;nbsp;nbsp;杨思焕却只是默默朝窗外望着，直到车上挂着的灯笼里的烛火无力地晃了两下，终于暗淡在她的视线里。于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夜空里，她慢慢低下头去。
nbsp;nbsp;nbsp;nbsp;她分明想起那日陆飞向她请罪，同梦中的情景如出一辙，只是那时她多问了几句。
nbsp;nbsp;nbsp;nbsp;“除了张珏，他还背着我见过什么人？”
nbsp;nbsp;nbsp;nbsp;陆飞犹豫了半晌，才说：“大人在狱中时，周大人每夜都会去秦淮河畔的文德桥，似乎在等谁，但从没见谁来赴约。”
nbsp;nbsp;nbsp;nbsp;那时候，她脑海里响起那夜文叔说过的话，他说她在狱中时，周世景常在半夜出门。
nbsp;nbsp;nbsp;nbsp;她感觉自己的心忽然就跳不动了。待她掏出玉契，摩挲了片刻，方道：“江湖有江湖的规矩。”
nbsp;nbsp;nbsp;nbsp;陆飞点头：“我知道的，当年是大人给了我家人一条生路，此生我都不负大人。”
nbsp;nbsp;nbsp;nbsp;杨思焕看着他：“我不是这个意思。”又将玉契递给他：“你走吧，只是在此之前，还有一件事，要你帮我查。”
nbsp;nbsp;nbsp;nbsp;陆飞一脸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人：“大人，从我娘将我卖给他们起，我就不是我了，你买下我，我这辈子都要为你做事，这是规矩，否则我就要被他们带回去，再卖给其他人。”他说着话，就跪了下去：“至少大人不会提出过分的要求，换成其他主人，我害怕…请大人收回契约。”
nbsp;nbsp;nbsp;nbsp;杨思焕怔了怔，她无端端记起当初去黑市，一眼就看到这个眼神犀利的瘦弱少年，便随手给了暗卫所的中介一把银子，将他领走。
nbsp;nbsp;nbsp;nbsp;不过是三十两银子，这孩子就甘心情愿将自己卖了。
nbsp;nbsp;nbsp;nbsp;那些和陆飞一样的男孩子，大多是被父母抛弃了的苦命人，他们经过严格的训练，然后被卖给别人。杨思焕知道，他是不想再沦为杀手，可他完全可以将玉契顺势收回，从此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因为杨思焕并不会去暗卫所投诉他，这样他也不会被卖给别人。
nbsp;nbsp;nbsp;nbsp;但他执意要履行承诺，坚决不收契约，杨思焕不禁感慨，一个花钱买来的少年尚且可以对她如此忠诚，为何她曾为之付出一切的男人、那个她曾死心塌地过的男人却终究还是辜负了她？
nbsp;nbsp;nbsp;nbsp;若不是她派人跟着他，她恐怕永远也不会知道他还有一个亲妹妹，并且这个妹妹不是别人，正是张珏；她也不会知道他弃儿女与年迈的公公不顾，甚至违背了给她的诺言，自作主张入了宫；更不会知道她在危难之中时，他趁机深夜外出，是为了等一个陌生的女人。
nbsp;nbsp;nbsp;nbsp;原来她所以为自己曾拥有的一切，不过是一场虚幻，挚交的欺瞒，夫郎的背叛，一切的一切，都在前日她见到陆飞的那一刻全部破碎。
nbsp;nbsp;nbsp;nbsp;她试图让自己忙起来，但夜深人静的时候，所有的压制都是徒劳，痛苦甚至变本加厉。
nbsp;nbsp;nbsp;nbsp;“小姑姑，你流血了。”
nbsp;nbsp;nbsp;nbsp;小外甥稚嫩的声音打破了杨思焕的沉思。
nbsp;nbsp;nbsp;nbsp;车缓缓停在杨府门口，春春忙跳下车，牵着多多的手往府里走。
nbsp;nbsp;nbsp;nbsp;多多不肯走，急得要命：“春春，小姑姑的耳朵在流血。”
nbsp;nbsp;nbsp;nbsp;春春回头看了一眼，转而低声哄道：“怎么会呢？表少爷，您看花眼了，小的带您去歇息吧。”
nbsp;nbsp;nbsp;nbsp;待人都散去，杨思焕才下了车，抬脚径自走到书房，狠狠将手中攥着的耳钉掷到地上，积郁了许久的情绪都在这一瞬间爆发，她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终于哑然大哭起来。
nbsp;nbsp;nbsp;nbsp;春春安顿完多多，刚出房门就听到书房这边传来的闷响，以为是猫碰倒了书架上的书，并没有在意，但他还是鬼使神差地走过去推门，却发现推不开，便知道有人在里面。
nbsp;nbsp;nbsp;nbsp;想来也只有杨思焕了，这么晚了，她人在里面，却不开灯，春春想起方才在车里时，他分明看到杨思焕硬生生从右耳垂上拽下耳钉，那枚虽不起眼，却象征着已婚的耳钉。
nbsp;nbsp;nbsp;nbsp;耳钉多为男子的配饰，戴在左耳上，即为有了婚约，戴在右耳上，表示已婚，女子则很少有戴的，多半是上门儿媳，为了显示诚意，会戴耳钉表示自己已有正夫，不想在外面再勾搭其他男人了。
nbsp;nbsp;nbsp;nbsp;而朝中大臣大多是三夫四侍，基本没人会戴耳钉，只有杨思焕自成亲之后，再也没摘下过它，而今她狠狠拽下耳钉，这是前所未有的事。
nbsp;nbsp;nbsp;nbsp;春春知道定是自己之前说的话里不好，惹了自家大人不痛快，便敲门道：“大人，是您在里面吗？”
nbsp;nbsp;nbsp;nbsp;里屋没有一点声响，春春继续道：“大人，您的病刚好，可不能再挨冻了。”
nbsp;nbsp;nbsp;nbsp;良久，里面才传来淡淡的一句：“我没事。”
nbsp;nbsp;nbsp;nbsp;春春闻言再不敢多言，只得一步一回头的
nbsp;nbsp;nbsp;nbsp;往院外走，他离开，就被一个人从后面喊住：“站住！”
nbsp;nbsp;nbsp;nbsp;春春回过头，把手里的灯笼抬高，才看清来人是县丞周威。
nbsp;nbsp;nbsp;nbsp;“周大人，这么晚了，您是来接表少爷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