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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nbsp;nbsp;nbsp;孙协跪了下去，“微臣叩见皇上。”双手贴在大理石地面上，低着头，只能听到若有若无的衣物摩挲声。良久也没听到回应，初春的天气乍暖还寒，她不知道怎么的却流出汗来。
nbsp;nbsp;nbsp;nbsp;她再次说道：“陛下叫臣来，可有什么事？”
nbsp;nbsp;nbsp;nbsp;“你起来吧。”是朱承启的声音。
nbsp;nbsp;nbsp;nbsp;以往先帝说话，从语速快慢抑或语调高低中，多少可以判出她的心情，但新皇却不一样。
nbsp;nbsp;nbsp;nbsp;他说话永远是不紧不慢，生气如此，高兴亦是如此，孙协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试图透过屏风去看清里面人的轮廓。
nbsp;nbsp;nbsp;nbsp;朱承启道：“宣杨侍郎。”
nbsp;nbsp;nbsp;nbsp;此话一出，孙协宛如遭了晴空霹雳，但面上依旧一脸平静，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循声望去，果然是杨思焕。
nbsp;nbsp;nbsp;nbsp;她现在不是应该被囚在大理寺监狱里吗？为何却这样大摇大摆地出现在这里？
nbsp;nbsp;nbsp;nbsp;此时的杨思焕穿着囚服，她缓步走进来，玉白的脸上毫无波澜，亦看不出半分病态，目光从孙协身上掠过，没有多作停顿：“罪臣叩见皇上。”
nbsp;nbsp;nbsp;nbsp;第87章第八十七章这样长大的帝王
nbsp;nbsp;nbsp;nbsp;皇帝没有回应，杨思焕仍是端跪在那里，殿内沉寂了许久。
nbsp;nbsp;nbsp;nbsp;“朕听闻你重病缠身”屏风之后，朱承启突然开口，“却听你中气十足，哪里像病着的？”
nbsp;nbsp;nbsp;nbsp;杨思焕不疾不徐地回话：“陛下，臣死罪。”说着，再次叩首，“若非如此，臣如何得见陛下？”
nbsp;nbsp;nbsp;nbsp;一旁的孙协暗暗咽了口口水。
nbsp;nbsp;nbsp;nbsp;“你果真装病吗？”
nbsp;nbsp;nbsp;nbsp;说这话时，皇帝似乎是笑着的，但孙协窃窃抬头，只能看到屏风后模糊的影子。
nbsp;nbsp;nbsp;nbsp;“你欺君装病也要见朕，可是有什么话要与朕说？”朱承启问罢，缓步从屏风之后踱出来，居高临下地望向跪着的人。
nbsp;nbsp;nbsp;nbsp;杨思焕慢慢抬眸，回望皇帝，首先看到的便是他身上的云纹龙爪。
nbsp;nbsp;nbsp;nbsp;君王才下早朝，身上的衮服未除，广袖华服，长身挺立在她的面前，晨光激荡出万丈金光，照在帝王的清朗的脸上。
nbsp;nbsp;nbsp;nbsp;他胸口的金龙踏日踩月，怒目穿云，似乎下一刻就会扑出他的胸膛，到那时会不会真的地动山摇？
nbsp;nbsp;nbsp;nbsp;念及此，杨思焕心中竟陡然生出几分压迫感，但她很快就会过神来，垂眸回道：“臣没想到，陛下今日就要召臣，本有话要说”她顿了顿，扭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孙协，良久才收回目光继续道：“但如今空口白牙，罪臣说了想必也无法令陛下信服，便先不说了。”
nbsp;nbsp;nbsp;nbsp;这一眼，有说不清楚道不明的意味在里头，当杨思焕看向自己时，孙协的背脊骤然发凉，周身暗下一颤，她知道杨思焕的意思。
nbsp;nbsp;nbsp;nbsp;杨思焕闭了闭眼睛，淡淡地说：“来见陛下，全因罪臣以死相逼，与她人无关，陛下若要因此降罪，臣无半分怨言。”
nbsp;nbsp;nbsp;nbsp;孙协悄悄看向朱承启，杨思焕欺君装病，帝王却是一脸平静，顿时孙协就明白了当中的猫腻——-她为鱼肉，刀俎已经备好，向她开刀不过是早晚的事。
nbsp;nbsp;nbsp;nbsp;她因此腿脚一软，突然伏跪在地上。
nbsp;nbsp;nbsp;nbsp;“孙卿这是何意？”朱承启问她。
nbsp;nbsp;nbsp;nbsp;“回陛下，老臣滴米未进，有些腿软，适才没站好，唐突了陛下。”孙协回话之时，已然从容淡定下来，为官多年，若没有这般修养，她便不会做到今天这个位子上。
nbsp;nbsp;nbsp;nbsp;只是方才她着实腿软了。
nbsp;nbsp;nbsp;nbsp;朱承启颔首，亲身将孙协扶起。
nbsp;nbsp;nbsp;nbsp;“如此便是朕的不是。”他道，“先皇那日将朕唤至塌侧，再三叮嘱朕要礼待尔等老功臣。”
nbsp;nbsp;nbsp;nbsp;“既然孙卿还未用过早饭，不妨带些点心走。”朱承启背过身去，回头掠过陆公公的脸，“你去命膻房准备。”
nbsp;nbsp;nbsp;nbsp;“是，陛下。”
nbsp;nbsp;nbsp;nbsp;孙协愣了愣，回望陆公公打着拂尘离去的背影，这下她是彻底迷茫了。
nbsp;nbsp;nbsp;nbsp;小皇帝这到底唱得是哪一出？
nbsp;nbsp;nbsp;nbsp;朱承启背手又踱回书案前，果然就没再管杨思焕，就叫她跪在那里，而是一直跟孙协说话。
nbsp;nbsp;nbsp;nbsp;他示意宫人收起屏风，半低着头，一面批奏折，一面说：“择侧君一事，朕思来想去，想交给你办。”
nbsp;nbsp;nbsp;nbsp;他叫她来，竟是为了这事？孙协轻轻抽了口气，“臣遵旨。”说着话，目光不自觉地朝一旁跪着的杨思焕脸上瞟。
nbsp;nbsp;nbsp;nbsp;君臣二人说了几句话，朱承启的注意力又转到杨思焕身上，说道：“日后三司会审，朕会亲自过去，你退下吧。”
nbsp;nbsp;nbsp;nbsp;杨思焕退下去不久，孙协也出去了，她刚一出去，就有膻房的宫人迎过来，将刚做好的点心递送给她。
nbsp;nbsp;nbsp;nbsp;孙协回身向内一揖：“谢陛下恩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