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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nbsp;nbsp;nbsp;小狱卒想了想，好像有点印象，回忆一番之后，才确定真的是自己把钥匙给人家的。郎中交代每隔两个时辰给杨侍郎喂一次药，上一次喂时，她废了好大的功夫才用勺子把她嘴撬开，搞得她很是心累。
nbsp;nbsp;nbsp;nbsp;念及此，小狱卒一拍脑袋哦了一声：不免有些尴尬，故意说道：“我怕你偷懒，特地回来看看，拔刀吓你一吓，给你醒醒神。”说着就若无其事地离开了。
nbsp;nbsp;nbsp;nbsp;那人默默将门合上，将药端到床边，半蹲下来用勺子一点点往思焕嘴里喂，她大概是觉得苦，眉目拧在一起，不肯将药咽下去。药顺着嘴角淌下来，喂了几勺都没喂进去。
nbsp;nbsp;nbsp;nbsp;“思焕”那人低声唤了一声。“你为什么这么傻？”
nbsp;nbsp;nbsp;nbsp;听到熟悉的声音，杨思焕睫毛抖了几抖，看起来很痛苦。她正发着烧，脸红一阵白一阵。
nbsp;nbsp;nbsp;nbsp;“听话，把药喝下去。”嗓音低沉如吟，”
nbsp;nbsp;nbsp;nbsp;就当为了爹，为了孩子。“周世景说完，发觉思焕的手指似有弯曲，便又喂了一勺，可还是漫了不少出来，药怎么进去就怎么出来。
nbsp;nbsp;nbsp;nbsp;周世景迟疑片刻，把药喝进自己嘴里，喝一口，渡一口，她便是昏迷着也不老实，周世景艰难地喂下去大半碗。
nbsp;nbsp;nbsp;nbsp;喂到一半时，周世景感觉到那舌头突然顶了回来，他的喉结“咕咚”翻滚了一下，药被他自己咽了下去，一阵苦涩滑过舌根，额头立即沁出汗来。
nbsp;nbsp;nbsp;nbsp;杨思焕慢慢掀开眼帘，露出清亮的眸子。她双手勾住周世景的脖颈，嘴角上扬着笑道：“哥能在梦里看到你，真好。”
nbsp;nbsp;nbsp;nbsp;周世景怔了怔，双手撑在她的身侧，“这不是梦，听说你不肯吃饭，也不肯吃药，陆少卿没办法”他的话还没说完，杨思焕就翻身滚下床，压在周世景的身上，突然低头吻住他。
nbsp;nbsp;nbsp;nbsp;这个牢舍是独间，地面整洁没有垫草，周世景被这猝不及防的动作压倒在地，刺骨的寒意从后背传来。不过他怀里搂了个滚烫的火炉，她所剩的力气不多，很快就乖乖地闭上眼睛，躺在周世景的怀里。
nbsp;nbsp;nbsp;nbsp;“我从前一直过得顺风顺水。”
nbsp;nbsp;nbsp;nbsp;抬头就能看到自己明确的未来，每天只用按部就班地做好自己的事，不用想其他的，身后有朋友，头顶有父亲，她的人生本可按照可以预见的路线走下去，平平坦坦。
nbsp;nbsp;nbsp;nbsp;“遇见你是一个意外”杨思焕闭目断断续续地说。“虽然在这里，你们处于劣势，但我还是想有个人可以护着我，疼我，爱我，哪怕只是偶尔，不知道这算不算自私？算不算懦弱？”
nbsp;nbsp;nbsp;nbsp;周世景下巴蹭着她的头顶，“不。”
nbsp;nbsp;nbsp;nbsp;“思焕”他温声唤了她，没有得到回应，低头见她又睡着了，便爬坐起来，将她重新抱上床。
nbsp;nbsp;nbsp;nbsp;抱她的时候，只要稍一用力，她便是很痛苦的样子，虽然她克制着没出声，但表情却很明显。
nbsp;nbsp;nbsp;nbsp;周世景望着那张恬静的脸，不免有些感慨，想起她小的时候，摔倒了就会大哭，辗转在几个哥哥面前，生怕别人不知道她的伤痛。
nbsp;nbsp;nbsp;nbsp;而现在却总是捂着、装着，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nbsp;nbsp;nbsp;nbsp;想到这里，周世景心就一揪一揪的疼。他的手滑到她的腰间，开始解她的上衣带，想看看她到底伤得如何。
nbsp;nbsp;nbsp;nbsp;掀开衣衫便看到触目惊心的两道痕，周世景怔了怔，又默默给她穿好衣服。在穿衣时又主意到她裤子上透出的脓血。
nbsp;nbsp;nbsp;nbsp;杨思焕攥住他的手腕，不让他继续下去，翻了个身，将头埋在他的腿边，半开玩笑地说：“小心我控制不住自己。”
nbsp;nbsp;nbsp;nbsp;看她这样，周世景就知道她肯定伤得不轻，他何尝不想好好疼她，爱她，可她总是一个人默默承受这些。
nbsp;nbsp;nbsp;nbsp;便低头问她：“这事跟你没关系，我都把账薄交出去了，你为什么不顺势脱身？非要把自己逼到这步田地？在我这里，你不必伪装。”周世景叹道，“如果你的痛连我都不知道，还会有谁疼惜？”
nbsp;nbsp;nbsp;nbsp;她又不说话了，知道她很疲倦，周世景就给她盖上被子，坐在床头边摸着她的头顶，好让她睡得舒坦些。
nbsp;nbsp;nbsp;nbsp;周世景稍微动一动，杨思焕就害怕他走，一把抓住他的衣角，半眯着眼睛，像个孩子一样央道：“别走。”
nbsp;nbsp;nbsp;nbsp;他只好坐回床沿上，侧过身去用大拇指摩挲她的脸颊，“我就在这里，不走。”
nbsp;nbsp;nbsp;nbsp;听他这样说，杨思焕才合上眼皮，环着他的腰再次睡着了。不知这样过了多久，周世景用手背去摸她的额头，烧退了。
nbsp;nbsp;nbsp;nbsp;天渐渐亮起来，杨思焕还是紧紧扣着周世景的衣角不放，这么大的人了，好像孩子一样。
nbsp;nbsp;nbsp;nbsp;周世景轻轻掰开她的手，俯身亲了她的额头，低声在她耳边说：“我该走了。”
nbsp;nbsp;nbsp;nbsp;这会儿杨思焕睡得很沉，不再嘟囔着不让他走了。
nbsp;nbsp;nbsp;nbsp;在他走之前，他还是想看一看她的伤势，知道这里的人下手都是不要命的，但杨思焕好不容易睡踏实了，他不忍心将她弄醒，便没去碰她，只给她掖了被子。
nbsp;nbsp;nbsp;nbsp;杨思焕醒来时，守在栅栏外的是另一个狱卒，若不是发现床内侧放了一包粽子糖和一纸包的牛肉包，她还以为昨晚的一切都是梦。
nbsp;nbsp;nbsp;nbsp;周世景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牢房里。
nbsp;nbsp;nbsp;nbsp;没过几日，朝堂上大理寺卿站出来，说出了一件震惊朝野的事。
nbsp;nbsp;nbsp;nbsp;“启奏陛下，昨日大理寺和刑部、兵部联合，共在牛首山稽查到利箭五十箱、长矛三千支，另有盔甲五千套。相关工匠已被找出，从她们那里，臣等得知这些都是花礼部和兵部的官银造的。”
nbsp;nbsp;nbsp;nbsp;此话一出，众人一片哗然。
nbsp;nbsp;nbsp;nbsp;“这”
nbsp;nbsp;nbsp;nbsp;朱承启似是一点也不惊讶，从容淡定地看着脚下的群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