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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nbsp;nbsp;nbsp;张珏闻着茶香啜了一口，淡淡说道：“太女已经决定将典籍交给我负责，我的初稿已经备好，不会拖很久。我是太女亲选的贡士，此番再为她了了修典一事，可谓雪中送炭，将来得她的用是不难的。”
nbsp;nbsp;nbsp;nbsp;僧人颔首：“太女宽厚，有守成之智，是你会试的座师，你日后若迈出那一步，会不会难为？”
nbsp;nbsp;nbsp;nbsp;张珏冷笑：“难为？我本就不是什么忠良之辈，什么事做不得？不过说起忠良，我母亲倒算一个，最后却落得如此下场。”
nbsp;nbsp;nbsp;nbsp;僧人叹道：“有时候我想，你或许就不该记起那些事，我是看着你长大的，你自幼机敏过人，做个纯臣是再好不过的。”
nbsp;nbsp;nbsp;nbsp;“如果我忘了那些事，才是最讽刺的。”
nbsp;nbsp;nbsp;nbsp;“我一直在想，你是怎么想起的？明明出事时，你才五六岁。”
nbsp;nbsp;nbsp;nbsp;张珏笑了笑：“五六岁又如何？我七岁就破了你的棋局”语毕，望着僧人出了神。认识他十几年了，他看起来越发俊朗，许是日日诵佛经的缘故，他眉目恬淡，看起来真像个谪仙了。
nbsp;nbsp;nbsp;nbsp;僧人也只是笑笑：“这倒是。”
nbsp;nbsp;nbsp;nbsp;“其实是我母亲的故人告诉我的，她正好是我院试时的主考官。”张珏说着，目光移到摇曳的烛火上，仿佛又一次看到十几年前的那场大火，淡淡地说道：“但我也并没有真正忘记过，只是内心不敢相信，就将那些事压制住了。
nbsp;nbsp;nbsp;nbsp;这么多年，我一直做着同样的梦，梦见我一个人被困在火海里，有时候也梦到哥和母亲教我写字，虽然梦里的人是模糊的，但那种感觉却很真实。我每天都要吃药才能睡着。”
nbsp;nbsp;nbsp;nbsp;僧人沉默了片刻，合起手来道了声阿弥陀佛：“当年我在京城，周家的事，我也有耳闻。”
nbsp;nbsp;nbsp;nbsp;张珏提壶给自己续了茶，盯着僧人说道：“岂止耳闻。”说着，一把扯开僧人的衣襟，将他双臂上的“囚”字露出来。
nbsp;nbsp;nbsp;nbsp;“你”
nbsp;nbsp;nbsp;nbsp;此举来的突然，僧人始料不及，半身赤。裸的呆坐在那里，佛珠滚落一地。
nbsp;nbsp;nbsp;nbsp;张珏双臂杵在僧人身侧，倾身压过去，看着他起伏的胸膛，在他耳边低声道：“当年南榜的状元，原本是徽州府的陈永庄，她与我母亲一个是考生，一个是会试主考官。都说我母亲与他通关节舞弊。我母亲被凌迟的那日，她便被判了斩监候。”
nbsp;nbsp;nbsp;nbsp;僧人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重重压了下去。听耳畔响起：“陈家与周家的下场一样，甚至更惨，陈永庄的两个女儿都被充军，半路病殁，而她的大儿子在流放中出逃。啧他能逃到哪里去呢？你一个和尚，刺配又是哪来的？”
nbsp;nbsp;nbsp;nbsp;时光仿佛静止了，“原来你早就知道了”声音低沉如吟。
nbsp;nbsp;nbsp;nbsp;张珏一笑：“难道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只为和我下棋而奔波于山河县与京城之间？从始至终，我都是你手中的棋罢？”
nbsp;nbsp;nbsp;nbsp;她说着，声音又柔了几分：“不过，你却忘了，你下棋赢过我几回？说起来，你与我兄长一般大，正当好的年纪，做甚么和尚？”说罢扯落僧袍，又挑去中衣的带子，眼眸盯着眼前人，缓缓垂
nbsp;nbsp;nbsp;nbsp;颈吻下去。
nbsp;nbsp;nbsp;nbsp;男人大口喘着粗气，一把推开对方。
nbsp;nbsp;nbsp;nbsp;纵是极力克制，还是忍不住喘息，低哑着嗓音说：“不行”
nbsp;nbsp;nbsp;nbsp;张珏皱眉，伏身压得更低，将男人压倒在地，垂头开始解自己的衣服。
nbsp;nbsp;nbsp;nbsp;“在山河县时，你以为我何以无聊到半夜找你下棋？诸多克制今夜我却不想忍了。”衣服脱到一半，她便捏起男人的下巴，正要再次吻下去，忽起钻心一痛，胳膊被身下的人挠出一道血痕。
nbsp;nbsp;nbsp;nbsp;“你”
nbsp;nbsp;nbsp;nbsp;僧人偏过头去：“你从前最厌你义母，如今却变成和她一样的人，不觉得讽刺吗？”
nbsp;nbsp;nbsp;nbsp;张珏闻言突然没了兴致，翻身躺在地上，咬牙说：“少拿我和她比！”说完就沉默了，起身整理好衣冠，随手将地上的僧袍盖到男人身上。推门离去了。
nbsp;nbsp;nbsp;nbsp;当马车再次启动时，张珏靠在车板上，内心非但没有平复，反而愈发躁动不安。
nbsp;nbsp;nbsp;nbsp;她只是恨，恨自己记事太早，那场变故刻在脑子里，历久弥新。
nbsp;nbsp;nbsp;nbsp;她本不姓张，而姓周，叫周世胤，是前任礼部尚书的嫡女。
nbsp;nbsp;nbsp;nbsp;十五年前，她母亲周自横担任戊寅年会试的主考官。最终录取了二百三十名贡士，其中一百九十一名是南方考生，北方考生连两成都没占到。放榜之后，北方考生强烈不满，闹到礼部，联名上书告周自横偏袒南方试子。
nbsp;nbsp;nbsp;nbsp;这个案子闹得沸沸扬扬，永宣帝派人下来调查，坐实了周自横偏袒南方试子一罪，周自横因此被当街凌迟，周家因此被灭门。
nbsp;nbsp;nbsp;nbsp;当时的周世胤因为年纪尚小，就跟随父兄一道被流放北漠，路上却遭了大火，她被人闷晕拐了出去，辗转被卖到张家。做了张家孙女的替身——-张家孙女得了天花暴毙，老爷子担心族人因此过来吃绝户，就将她买来顶自己孙女。
nbsp;nbsp;nbsp;nbsp;那时她连发了几日高烧，差点就这么烧死了，好在命大，但那场高烧之后，她就忘了之前的事。从此她就成了张珏。
nbsp;nbsp;nbsp;nbsp;后来她常常做梦，总能断断续续梦见之前的事，模糊又清晰，直到院试时遇到学道汪绍棠——周自横的得意门生。
nbsp;nbsp;nbsp;nbsp;汪绍棠将事情告诉了她。起初她是不信的，直到后来，乡试之后，她在杨家见到周世景，回忆就如潮水一般涌了出来。
nbsp;nbsp;nbsp;nbsp;今夜，她又将往事回顾一遍，拳头越攥越紧。
nbsp;nbsp;nbsp;nbsp;第54章第五十四章你不是人
nbsp;nbsp;nbsp;nbsp;张珏回到家中，已是下半夜，正房的烛火还亮着。